“所以青圭根本没被移走,”乔雀一字一顿,“它还在原处。云姑给的空匣和铜牌,是在试我们——看我们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引星台。”
石研脸色发白:“那、那井底石室里的玉匣……”
“诱饵。”夏星合上图稿,“引开第一批探查者,或者……引出内鬼。”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飒和白洛瑶一身湿透地冲进来,秦飒肩上的白布又渗出了血,这次是暗红色。
“暗河入口找到了,”秦飒喘着气,“但被人动了手脚。我们刚到就触发了机关,水下射出毒弩,白姑娘替我挡了一箭。”
白洛瑶的左臂衣袖被划破,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她面无表情地取出银针,在自己臂上连刺七处穴位,黑血顺着针孔渗出。
“弩箭淬了‘七步倒’,”她声音有些发虚,“常见的蛇毒,但混合了三种药草,毒性加倍。下毒的人懂药理。”
夏星立刻从药箱里翻出解毒散递过去。
白洛瑶摇头:“没用。这毒得用新鲜的半边莲捣汁外敷,内服甘草绿豆汤。山庄里应该有药圃,我去找。”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身形却晃了晃。
秦飒扶住她:“我跟你去。”
“不行。”白洛瑶推开她的手,“你肩上那伤,再沾水就真废了。我自己去。”
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只小银铃,递给夏星:“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摇这铃。我的本命蛊会带你们找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
秦飒盯着她的背影,拳头紧握。
乔雀走到秦飒身边,低声道:“白姑娘的伤,你怎么看?”
“弩箭是从水下机关射出的,位置很刁钻。”秦飒语气阴沉,“但那机关年久失修,按理说早就锈死了。除非……有人最近刚给它上了油,调整过角度。”
“而且,”她补充,“我们到暗河入口时,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双。”
夏星迅速在图上标记:“暗河在哪儿?”
“山庄北侧,绕过一片竹林,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板可移开。”秦飒指向地图,“但脚印是从东边过来的——那边是废园,据说闹鬼,平时没人去。”
“废园……”乔雀翻动卷宗,“永德年间行宫扩建时,废园那里原本是‘珍兽苑’,养些奇珍异兽。后来地动塌了,就荒废了。”
她忽然停住,手指按在一行小字上:
“珍兽苑下有冰窖,存贡冰及药材。”
药材。
白洛瑶要去的药圃,在废园东侧。
“糟了。”夏星脸色一变,“如果下毒的人料到她会去找药——”
话没说完,归云堂的门再次被推开。
凌鸢和沈清冰回来了。
两人比秦飒她们更狼狈——凌鸢的裙摆被撕破一道长口子,沈清冰的灰袍沾满泥浆,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擦伤,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引星台的位置确定了,”凌鸢的声音还算平稳,“在废园假山群里。但假山被人布了阵,我们刚靠近就触发机关,落石差点把我们埋了。”
沈清冰补充:“不是天然塌方。落石的滚落轨迹是计算过的,专封进出路线。布阵的人懂堪舆和机关术。”
她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枚生锈的铁蒺藜。
又是黑鸮卫的标记。
“但奇怪的是,”沈清冰皱眉,“那些落石上,有些刻着字。”
她沾着血,在案上画出几个残缺的字符:
“……龙归……引星……三更……”
“像是某种仪式指引。”凌鸢说,“但后半截被毁了。”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雨声、雷声、风声交织。
然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
胡璃和管泉呢?
那组负责探查山庄内引泉密道的,已经去了近一个时辰。
按照约定,早该回来汇合了。
夏星抓起白洛瑶留下的银铃,刚要摇——
堂外传来管泉冰冷的声音:
“别摇。”
门被推开。
管泉半扶半拖地带着胡璃进来。胡璃脸色苍白如纸,右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把裤管浸透。但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藤箱。
“密道……找到了……”胡璃扯出个难看的笑,“但里面……有东西……”
她昏了过去。
管泉将她平放在长案上,撕开裤管。伤口边缘发黑,皮肉外翻,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
“咬痕。”白洛瑶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新鲜的半边莲。她凑近细看,脸色骤变,“这是……‘腐尸蟒’的牙印。那东西只生活在极阴湿的墓穴或地宫里,靠吃腐肉为生。”
她快速捣碎半边莲敷在伤口上,又取出银针刺穴:“但腐尸蟒的毒不至于让人昏迷。她是不是还中了别的?”
管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紫光:“在密道入口的机关里发现的。她踩中陷阱时,这针从墙缝射出,我虽打偏了方向,还是擦到了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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