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诗搬进了柳女的家,住进了那间渗浸着柳女心血、精心为她装修的套房。
这里曾经是她温暖的小窝,如今却成了她躲避风雨的壳。
她每天陪着柳女散步、说话,仿佛又回到了柳女还是她继母、尚未和父亲分手的那段时光。
只是,身份的鸿沟横在中间,她成了一个夹在父亲与“前继母”之间的尴尬存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于王国璋,王诗诗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他的电话,她要么直接挂断,或者接通后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没空”,然后干脆利落地掐断。
直到那个傍晚,王国璋亲自来了。
他站在女儿卧室门外,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疲惫和哀求:
“诗诗,你出来跟爸爸谈谈,好不好?爸爸知道错了,不该瞒着你。”
“你没错。”
门内,王诗诗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董事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说你错?你又怎么会有错?”
“诗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行了!”她厉声打断,“我现在不想听!你走!”
门外彻底没了动静。王诗诗以为他走了,可紧接着,门缝底下透进一声极沉的叹息,像是把肺里的气都抽干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在了手背上。
她倚靠在门背上,听着父亲渐行渐远、单脚有些拖地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她怎么会不痛?她当然心疼!要知道,那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要月亮不给星星的父亲啊。
可一想到他的隐瞒、他的欺骗,想到他“抛弃”了小妈妈,失望与愤怒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把那份亲情绞杀得一干二净。
客厅里,柳女静静地站着。她望着男人不再挺拔的背影,听着一门之隔的父女俩字字扎心的对话,觉得连呼吸都发紧,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诗诗,出来吧。”
门开了,王诗诗扑进柳女怀里,失声痛哭:“小妈妈,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要为你抱不平啊!”
柳女轻拥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傻孩子,你心里难受,你爸爸心里更苦啊。”
“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
柳女沉默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真相,又该如何回答?也许真相太过残酷,王国璋不让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
她看着怀里哭得鼻尖通红的女孩,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开口:
“诗诗,有些话小妈妈想说给你听,你别逆反……你和查尔斯刚刚结婚,将来还会有孩子,赶紧回伦敦去吧,别因为家里的事影响了你们的夫妻感情。”
“我知道,过一阵子再说吧。”王诗诗闷闷地说,眼泪滴在了柳女的衣襟上。
柳女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掌心的体温,让王诗诗这两天心中积压的委屈再次漫堤,她靠在柳女肩头,又小声抽泣起来。
“好了,不哭了。”柳女的声音柔得像羽毛,“有小妈妈在呢。走,陪我看电视剧去。”
两个小时后,夜色已深。
就在这温馨而略显伤感的氛围中,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
柳女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脸色瞬间变了。
门外站着的,又是王国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怎么又来了?”柳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心疼。
王国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开门的是柳女,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越过她,看向屋内。
当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女儿的脸上,见她神情疲惫、眼睛红肿时,心猛地一揪。
“我……给诗诗送点她小时候爱喝的羹。”他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王诗诗看到父亲,立刻站了起来。泪痕虽干,眼神却冰冷如剑:“我不吃!你走!”
“诗诗……”王国璋看着女儿充满敌意的目光,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可右腿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提着保温桶的右手也同步抖了一下,连带着桶里的羹汤都发出了细微的碰撞声。
“爸爸知道错了,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回家?回哪个家?”王诗诗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回那个你金屋藏娇的家吗?我不稀罕!”
“诗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王国璋的语气陡然激动,他猛地攥紧保温桶,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根根暴起,那只手,又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行了!”柳女连忙打断了他们,“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别在门口站着。”
王国璋看了柳女一眼,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怅惘,提着保温桶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王诗诗背对着父亲,赌气地坐在沙发上,连一个余光都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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