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当这个词所代表的概念真正降临时,风昊才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测和想象,都太过贫瘠,太过苍白。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不是规则的碾压,甚至不是“存在抹除”那种针对性的否定。
而是……“溶解”。
温柔的、包容的、无可抗拒的“溶解”。
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无边无际、绝对纯净的清水之中。没有对抗,没有挣扎,墨滴只是静静地、自然地扩散、淡化、最终与清水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而清水,依旧是清水,仿佛从未有过那滴墨的闯入。
“回归”的浪潮,就是那无边的清水。
风昊和云希,以及他们新生的混沌光流下肢,就是那滴试图保持自我形态的“墨”。
浪潮触及的瞬间,首先“溶解”的是感知。
视觉、听觉、触觉、以及所有源于“自我”对“外界”的辨别能力,如同被温水浸泡的糖块,迅速软化、模糊、失去边界。风昊“看”不到云希了,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紧握着她的手。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自己灵魂的呐喊。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无论是上半身布满裂痕的血肉,还是下半身那奇异的混沌光流。一切对“内”与“外”的区分,都在迅速消弭。
紧接着“溶解”的是记忆。
那些构成“风昊”这个个体的、独一无二的经历与情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地球的过往,无垠海的挣扎,伙伴们的音容笑貌,雷啸的豪迈,陈原的认真,文昌的睿智,炎黄子胤的豪情,雷寂的冷冽……还有与云希相遇、相知、相依为命的每一个瞬间,那些温暖、信任、痛苦、抉择……所有这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遥远,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褪色的故事,正在从“我”的标签上被轻轻揭去。
最后,“溶解”的是“自我”这个概念本身。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这些构成存在基石的追问,在“回归”的浪潮中,失去了提问的主体,也失去了被问的客体。意识不再是一个有边界的、向内审视的点,而是开始向外弥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其“存在”的定义,正在被无限稀释,即将成为“背景”的一部分,成为那永恒循环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被平滑覆盖的“皱褶”。
痛苦吗?
不。
没有痛苦。
痛苦需要“自我”去感受,需要“差异”去对比。当“自我”正在溶解,当一切都在趋向于无差别的“同质”,痛苦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平静”。一种放弃思考、放弃挣扎、放弃一切“不同”,只想融入那永恒寂静的……诱惑。
这比任何酷刑都可怕。因为它不是在折磨你,而是在“邀请”你,邀请你放弃那沉重而艰难的“自我”,融入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永恒”。
风昊那因超负荷而近乎宕机的推演天赋,在这绝对的“平静”与“溶解”中,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一颗石子,被无边的死寂包裹。
但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融入“回归”的前一刻——
三颗“火炭”,在他那即将溶解的灵魂中,灼烧了起来!
第一颗,是文昌留下的文心精粹。它没有提供力量,而是提供了一种“认知”的刺痛。当风昊的记忆开始模糊,关于“文明”、“历史”、“真实”的概念即将消散时,这颗文心精粹中蕴含的、无数先贤对“存在意义”的追问、对“青史留名”的执着、对“传承不息”的信念,如同一根根细密的针,刺破了那温水般的“平静”。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他即将弥散的意识深处响起:“记……住……你是……记录者……你是……传承的……一环……”
第二颗,是炎黄子胤馈赠的文明火种。它带来的是一种“延续”的灼热。当风昊的“自我”概念即将消解时,这簇火种中蕴含的“薪火相传”、“血脉赓续”、“文明不灭”的厚重意念,如同灰烬中残存的火星,骤然迸发出不甘熄灭的光芒。它灼烧着那试图同化一切的“回归”之力,在风昊的灵魂中开辟出一小块依旧在“燃烧”、在“跳动”的区域,那里铭刻着简单的信念:“活……下去……带着……火种……传……下去……”
第三颗,是雷寂封存的虚无之刺。它是最冰冷、最锐利的一颗。它没有唤醒记忆,也没有提供信念,它只做一件事——在风昊那即将彻底“溶解”的意识中,强行钉入了一个“点”!一个代表了“破灭”、“拒绝”、“绝不认同”的绝对的“点”!这个“点”本身不蕴含任何具体信息,它只传递一个意念:“不。”
文心精粹的“认知刺痛”,文明火种的“延续灼热”,虚无之刺的“拒绝锚点”。
这三者,在“回归”那无差别的溶解之力中,如同三根粗细不同、材质各异的楔子,以风昊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为受力体,被狠狠地、不容反抗地“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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