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深宫暗影再掀波
张尧佐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半日之内便传遍了开封城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涌上街头,奔走相告,欢声震天。有人当街焚香,感谢包大人为民除害;有人指着枢密院方向唾骂,泄尽心中积怨。开封府衙外,更是围满了百姓,送来的万民伞、匾额、酒肉米面,几乎堆成了小山。
展昭一身便服,从外巡查归来,入府时脸上仍带着难掩的振奋:“大人,全城民心大快,张党余孽人人自危,不少人已偷偷遣散家仆、藏匿财物,惶惶不可终日。”
公孙策捧着刚整理好的卷宗,缓步上前,眉头却并未舒展:“大人,虽然首恶已擒,但张尧佐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三省六部、禁军、地方州县,若连根拔起,必定牵动朝野震动。陛下素来仁厚宽和,只怕……不愿大开杀戒。”
包拯端坐案后,面色沉静如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公孙先生所虑,正是本府所忧。”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张尧佐敢如此肆无忌惮,绝非仅凭一己之力。他身后,必有更深的靠山,更大的图谋。”
展昭一愣:“大人是说,张尧佐背后,还有人?”
“不错。”包拯目光锐利如寒星,“以张尧佐的才智与根基,绝布不出通敌叛国、搅动京城这般大的局面。他能稳坐枢密使,能调动禁军暗卫,能在三司、开封府安插眼线,背后若无撑腰之人,绝无可能。”
公孙策心中一凛:“大人怀疑……是宫中势力?”
包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望向皇宫方向,眸色深沉:“张尧佐是贵妃娘娘的亲族,这层关系,从来都不是巧合。”
一句话,点破要害。
张尧佐能平步青云,根源便是张贵妃盛宠在身。如今张尧佐罪证昭彰,按律株连,张贵妃也难辞其咎。可仁宗皇帝对张贵妃宠爱至极,怎肯轻易降罪?
一旦陛下念及旧情,心慈手软,张党势力便死灰复燃,此案必定不了了之。
展昭握紧腰间长剑,愤然道:“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些奸邪?玉猴在金殿之上亲口指证,张尧佐通敌叛国、私吞官银、谋害忠良、杀人灭口,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铁证如山,也敌不过帝王心意。”包拯轻叹一声,“本府并非要株连无辜,可若不将幕后之人彻底揪出,今日除一张尧佐,明日必生李尧佐、王尧佐。这大宋江山,永无宁日。”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传报声。
“圣旨到——!包大人接旨——!”
包拯眼神微凝,起身整衣,率众出厅接旨。
传旨太监面色凝重,宣读圣旨时声音压得极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尧佐身居高位,欺君罔上,罪大恶极。然念其多年辛劳,暂免凌迟,着即打入天牢,待秋后问斩。其党羽,除首恶者严办,其余胁从,一律从轻发落,不予深究。钦此。”
展昭、公孙策脸色齐齐一变。
果然!
陛下果然心软了!
只杀张尧佐一人,余党不究,这哪里是惩奸除恶,分明是保全张贵妃,安抚朝堂势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臣……接旨。”包拯双手接过圣旨,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传旨太监低声叹道:“包大人,咱家也知道您委屈。可陛下难啊……一边是江山律法,一边是深宫情义,还请大人多多体谅。”
“公公放心,臣自当遵旨。”
送走传旨太监,展昭再也按捺不住,按剑怒道:“大人!陛下这是姑息养奸!张党余孽不除,必成大患!咱们费尽心力布下大局,难道就到此为止?”
公孙策亦是忧心忡忡:“大人,陛下此举,等于给张党留了生路。他们必定暗中串联,反扑报复,到时候,遭殃的还是百姓与忠良。”
包拯缓缓站起身,望向皇宫方向,目光深邃。
“到此为止?”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律法当前,天理昭彰,本府查案,从来都不是陛下说停,便能停的。”
“大人的意思是……”
“明着,咱们遵旨行事,不再大肆搜捕张党群羽。”包拯声音低沉,“暗里,展护卫,你立刻动用开封府所有暗线,严密监视张府、贵妃宫中、以及与张尧佐往来密切的皇亲国戚。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尽数记牢,回报本府。”
“公孙先生,你重新梳理本案卷宗,重点核查张尧佐与宫中往来的账目、信使、密函。凡是与深宫有关的线索,一丝一毫都不可放过。”
“下官明白!”
两人齐声领命,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包大人根本没有放弃!
夜幕降临,皇宫深处,瑶华宫内灯火通明。
张贵妃一身素衣,跪在仁宗面前,梨花带雨,泣不成声:“陛下,臣妾兄长罪该万死,臣妾不敢求情。只望陛下念在兄妹血脉,留他一具全尸,臣妾愿终身吃斋念佛,为陛下祈福,为天下百姓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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