彳亍。
伊朵一脸正色地颔首。
钟离凛月怕他了解得不全面,“没有户籍,你就不能买房买地,不能结婚生子。”
不过相应的,也不用赋税,不用服役。
就如同无根的浮萍。
没有家,没有牵挂,等到他死去,便没有任何事物能证明他存在过。
“我知道的。”钟恒安点点头,语气平缓,“我接受。”
一时气氛有几分沉厚。
楚鹤昀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瑶儿一样,也可以去萧王府找我。”
这个流程钟离凛月也熟,她略一颔首,“霜剑山庄。”
伊朵开团秒跟,“长公主府,后面我单独建府了,再给你来信。”
钟恒安缓慢地眨了下眼,嘴角弧度微小却真实,“好。”
“我也可以吗?”古弥看向伊朵,突然道。
“当然。”
伊朵答应得爽快,楚鹤昀眼巴巴地盯着古弥,却没等来对方询问自己。
钟离凛月淡定地品了一口茶,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古弥漏下了。
或者说她并不意外。
“也可以来找我!”
楚鹤昀想肯定是古兄不好意思了,没事,他是个贴心的朋友。
钟离凛月举到嘴边的茶盏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古弥这才给了楚鹤昀一个眼神,“嗯。”
看穿一切的七七叹了一口气。
天机阁递了消息,是疑似幕后之人的行踪。
楚鹤昀派出的人简单探查了一番,锁定了两个地方。
他们要启程了。
钟恒安站在门口送别。
“等你安定下来,就给我们写信。”楚鹤昀冲他挥手告别。
钟离凛月颔首,“有事联系。”
转身上了马车。
伊朵补上她的位置站定,绷着严肃的脸,套用传统公式,“保重。”
钟恒安微微启唇,仿佛要说什么。
伊朵见状,脚步顿住,耐心地等了等。
“......谢谢你。”
哪怕他知道自己已经说了很多遍。
但此刻他还是只想到这一句。
他稍稍扬了扬嘴角,又很快平了下去,目光也略显仓惶地移开,微微向下,看着伊朵肩上的发丝。
伊朵笑了笑,钟恒安抬头看她。
“虽然你比瑶儿大一些,但你要是想哭,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她本来是看钟恒安明明不开心,还要笑,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没想到对方的眼睛真的红了。
啊。
死嘴。
伊朵僵硬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她这想要安慰,却又无从下手的模样,让钟恒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眼尾还红着。
他看着伊朵,手动了动,抬到一半时,却又顿住。
慢慢地伸手将伊朵肩头的发丝抚下去。
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又像是宣示着主人的某种克制。
“一路平安,伊朵。”
他清楚,这会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如果他的父亲没有误入歧途,他会年少丧父,但家底殷实,他会继续读书,走上科举之路。
如果他争气,也许能考取一个功名。他清楚自己的能力,管理尚可,学识一般。
如果他放弃这条路,他会去经商,或许会赔钱,或许能以此糊口。
如果,如果......
他演算了那么多种结局,可他看不到那一条路。
那条堆砌了奢求,仰望,让他光是构象出来,就想流泪的路。
......现在这样就很好。
哪怕。
于是,他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伊朵上了马车,古弥紧随其后上来。
这衔接的速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就看了钟恒安一眼。
看一眼就能表达告别的诸多含义吗?
那很默契了。
七七:别逗你弥哥笑了。
他没剜钟恒安一眼都算友好了。
他们去了其中一个地方,那个游医还没走,古弥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他。”
于是几人简单休整一下,补充了物资,再次踏上了寻人的旅程。
期间伊朵又收到了师门的来信,不过这次是她师父的。
小老头估计实在受不了禁酒令了,决定再次去祸害伊朵她师弟。
没关系。
伊朵把信纸折起来。
她现在就去信把这件事普及给师弟。
让他到哪里都有“家”的感觉。
“咕咕?”
灰机歪了歪头。
“没事,玩去吧。”
楚鹤昀掰下一块干粮,去逗灰机。
灰机眼疾喙快,一下子就叼过去了。
绿豆眼神气地仰头瞅他,一边把干粮咽下去。
然后......吐了出来。
嘴里咕咕咕地飞走了。
估计骂得很脏。
啃着干粮的众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这算是他们一路上,较为有趣的插曲,毕竟长时间的车程,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直到再一次看见了村落,更看见了村口写着“落霞村”的石碑。
楚鹤昀高兴得快要哭出来,“到了到了。”
其他人内敛些,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下了马车,伊朵又多走了几步。
离马车远一点,她现在看着它就想吐。
有人站至她身侧,伊朵看过去,不出意料是古弥。
见他还是那副精致的模样,哪怕唇色有些苍白,也称不上“狼狈”两字。
至少比起他们,体面太多了。
伊朵顿时肃然起敬。
【他适合在现代当爱豆,时时刻刻都好看得让人放心。】
七七别了别嘴,摇头,“那不行,爱豆不能谈恋爱,到时候应援棒像彩带一样吻上来了。”
有几分道理。
伊朵正神游着,已经走到她前面去的楚鹤昀喊她们,“走啦!”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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