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十九还没出社会，心思单纯得很，哪里懂什么感情。”
“况且那位老师回来以后，念薇还在上学，你们怎么让她们在一起培养感情？”
“总不能让念薇耽误学业吧？”
“难不成，让他们同居？”
我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全部抛出来。
我不是反对念薇谈恋爱，我只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如果将来她真的对那位老师动了心，心甘情愿想和他在一起，我自然愿意祝福她。
可念薇没接触过这些，怎么说也得等到大学毕业，看清这个世界。
苏家家境优渥，根本不缺钱，念薇毕业后也没必要为了生计去打工。
但我觉得，她应该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人生方向，而不是早早被婚事捆绑。
像苏夫人，我不清楚她结婚前是做什么的，有过哪些心愿，可如今她大多时候都守在家里，按着老一辈‘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生活。
据我所知，她也没什么能全心投入的兴趣爱好。
我不想念薇将来也过上这样的日子，一辈子围着家庭转，弄丢了自己。
苏夫人听完我的话，脸上的温和褪去，眉头微微蹙起。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同居不会的，苏家还不至于荒唐到这份上。”
“但等念薇出社会再谈，说到底就是相亲了。”
这句话让我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有些怔愣，不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没出社会前的恋爱，的确青涩纯粹，不掺杂家世、条件的算计，只凭一腔懵懂的好感。
出社会后，相亲大多带着明确的功利性，双方权衡利弊，各取所需，那样的关系，真的能称得上是恋爱吗？
苏夫人这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戳中了现实的无奈。
可我又憋着一股气，她嘴上说着顾虑，如今的做法，不还是在变相给念薇物色对象吗？
找的还是苏远先生的学生，是她和苏远都认可、能掌控的人，这和她口中排斥的相亲，又有多少本质区别？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
林夫人出言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她抬手分别看了看我和苏夫人，缓缓说道。
“今天是我们姐妹几个的事，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孩子们身上了？”
“小黎，我知道你是打心底里为念薇好，但你的首要任务也不是在这。”
“况且，这终究是苏家的家事，轮不到我们外人过多置喙。”
林夫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垂下眼睫，心里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林夫人说得在理。
见我不再言语，林夫人又转头看向苏夫人。
“我也觉得念薇的事太早。”
“她现在正是该享受校园生活、规划自己人生的阶段，你也好好静下心来想想。”
“当然我也只是发表看法，最终还是得你们夫妻俩拿主意。”
“是啊，我也觉得还是再想想。”
夏夫人也站在林夫人这边。
苏夫人迎着两人的目光，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再多说什么。
我坐在一旁，心里没了再多交谈的兴致，算算时间，竟已在这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着三位夫人还在聊，我当即站起身。
“我去看看书冉。”
夫人们显然也看出了我心底的不耐烦，示意我自便。
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能聊这么久的。
明明都是同一个话题，翻来覆去地说，没有半点新意，我反正是受不了这种沉闷又冗长的闲聊。
走到门口时，一旁待命的智能机器人立刻上前，精准地感应到我的动作，平稳地为我推开了门，动作流畅又恭敬。
我抬步走出，总算摆脱了那个让人压抑的庭院。
循着路径走到大厅，映入眼帘的身影让我微微一怔。
书冉居然还在这儿等我。
虽说之前是我让她先到大厅等候，可这么久过去，我本以为她会自行安排事情，没想到她竟一直守在这里。
她就坐在大厅靠窗的沙发上，姿态安然，手中正翻看着之前随身携带的那本书。
她看得十分专注，直到我脚步靠近，落在沙发旁，才缓缓抬眸注意到我。
“要走了？”
她合上书页，抬眼看向我，上来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语气平淡无波。
我摇了摇头，在她身旁坐下。
“秦姐让我留下来吃饭。”
书冉闻言，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书本上，没有看我，语气依旧平淡地开口。
“你们聊完了？”
我对着她轻轻“嗯”了一声，想起庭院里的争执与沉闷，一时也没了再多说话的兴致。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么？”
书冉率先打破沉默。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神平静地落在书页上。
我轻轻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
“算是吧。”
“那就好。”
书冉只淡淡留下这三个字，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没再主动开口，大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或许在旁人看来，书冉这样的性格实在算不上讨喜，不喜欢倾听，也极少主动搭话，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可只有我知道，她身上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便是懂得分寸，从不过度询问。
她自始至终都没问过我和夫人们聊了些什么，也没打探事情的细节。
我不知道她是从我的神情里看穿了事情并不顺遂，刻意避开我的烦心事；还是说，她本就习惯了不多管闲事，懂得给彼此留足私人空间，让我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这份恰到好处的沉默，反倒比千言万语的安慰更让人安心。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散落的光影，心底的沉闷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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