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环领命后,精心挑选了四名机警且略通武艺的差役。他们换上了粗布衣衫,脸上涂抹了些许灰尘,扮作被官府征调去修缮城南一段老旧城墙的民夫,扛着简陋的工具,在天亮后混入了其他真正的民夫队伍中,朝着城南方向迤逦而行。
南斗观位于长安城东南角的升道坊,此地远离市井繁华,坊内居民稀少,多有荒废的宅院和空地。那南斗观更是年久失修,墙垣斑驳,门庭冷落,据说早已无道士居住,平日里连乞丐都嫌其偏僻不愿落脚。
薛环几人并未直接靠近南斗观,而是在距离观址尚有百丈之遥的一处残破土墙后停了下来。从此处借着几株枯树的遮掩,可以隐约望见南斗观的轮廓——青黑色的瓦顶多有残破,院墙也有几处坍塌,看起来确实是一片荒芜景象。
“头儿,这地方鸟不拉屎的,真会有人来?”一个年轻差役压低声音问道。
薛环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都打起精神,仔细看,有没有人迹,比如车辙、脚印,或者鸟雀惊飞之类的异常。”
几人屏息凝神,默默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日头渐高,四周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一片死寂。观内观外,看不出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难道猜错了?”薛环心中也有些动摇。他吩咐两人留下继续监视,自己带着另外两人,装作寻找水源的样子,绕着南斗观外围更远的地方缓缓移动,试图从不同角度观察。
就在他们移动到南斗观后方,靠近一段坍塌院墙时,薛环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在一片干涸的泥地上,他发现了几道模糊但较新的车辙印,这车辙印的宽度和纹路,不像是寻常牛车或马车,倒像是某种特制的、载重较大的车辆留下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坍塌的院墙缺口处,消失在观内茂密的荒草丛中。
“有情况。”薛环心中一凛,示意手下提高警惕。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绕着缺口观察,但荒草过人,里面情形难以看清。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苏无名和卢凌风正在等待薛环的消息,并继续分析现有的线索。
裴喜君将重新绘制的青衫男子和沙娜画像挂在墙上,蹙眉道:“这两人身份成谜,欧阳泉藏身醉仙居,南斗观又出现可疑车辙…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三日后那笔巨款,难道是要在南斗观进行什么交易?”
费鸡师挠着他那鸡窝似的头发,盯着账册上那个复杂的莲花符号:“这玩意儿,花瓣层层叠叠,像个花苞,还没开呢。三日后…朔日…南斗…啧,总觉得他们在搞什么祭祀或者邪门仪式。”
“祭祀…”苏无名手指轻叩桌面,“若真是祭祀,需要如此巨额的金钱?除非…他们购买的不是寻常祭品。”他想到密信中的“幽兰需除”,心中不安感愈发强烈,“永宁县主那边,可有消息?”
卢凌风道:“樱桃清晨传回消息,永宁宅内外一夜平静,未见异常。但她也提到,宅邸周围的那些‘眼睛’依旧存在,并未撤离。”
“他们在等待时机…”苏无名沉吟,“或者,是在等待指令。”
就在这时,一名东宫暗卫匆匆而入,呈上一封密信:“苏大人,卢将军,永宁宅急报!”
卢凌风接过密信,迅速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苏兄,樱桃报告,半个时辰前,永宁县主突然昏厥,气息微弱,府内医官束手无策!”
“什么?!”苏无名猛地站起,“怎么会突然昏厥?是旧疾复发,还是…”
“樱桃检查过县主今日的饮食和熏香,并未发现异常。但县主昏厥前,曾收到一份匿名送来的‘安神香料’,说是慈恩寺高僧所赐,有助于调理她的失眠之症。县主昨夜便用了少许…”卢凌风语速极快,眼中满是焦急,“难道问题出在那香料上?”
“慈恩寺…西域僧人…”苏无名立刻将线索串联起来,“快!让费老立刻去永宁宅!查验那香料!喜君,你也去,看看能否从医术角度看出县主昏厥的缘由!”
费鸡师和裴喜君不敢耽搁,立刻收拾药箱用具,随那暗卫赶往永宁宅。
苏无名在室内踱步,心念电转。对方果然动手了!而且手段如此隐秘,竟是通过赠送香料的方式。若县主因此香殒命,完全可以推脱是旧疾复发或者用药不慎,谁也抓不到把柄。好毒辣的计策!
“卢将军,立刻加派人手,将永宁宅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所有接触过那香料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还有,查!那香料是谁送来的,经手之人都有谁,务必揪出这条线上的爪牙!”苏无名声音冷冽。
卢凌风领命而去,调派金吾卫精锐,亲自前往永宁宅坐镇。
永宁宅内已是一片慌乱。县主李青璇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地躺在榻上,樱桃守在旁边,脸色凝重。费鸡师一到,立刻扑到榻前,先是翻看县主的眼睑,又搭上她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他接着取过那盒所谓的“安神香料”,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又用小指指甲挑出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即“呸”地一声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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