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若有所思:“那……怎么拿到这些?”
“简单。”陈野咧嘴,“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第二天,海事总局贴出告示:为庆祝剿匪大捷,三日后在总局大院设“庆功宴”,邀请津门各界人士参加——包括漕帮津门分舵的各位管事。
告示一出,津门城炸了锅。漕帮分舵里,几个管事围在一起,脸色难看。
“这陈野……什么意思?”一个胖管事擦着汗,“剿了匪,请咱们去庆功?这不是打脸吗?”
坐在上首的是个精瘦老者,漕帮津门分舵主事,姓赵。他捻着胡须,缓缓道:“这是敲山震虎。告诉咱们——海盗他剿了,下一个,就该查谁在背后指使了。”
“那……那咱们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赵主事冷笑,“不去,显得咱们心虚。去了,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记住——去了少说话,多听,多看。”
三日后,海事总局大院张灯结彩。院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正中搭了个戏台——不是唱戏,是让剿匪有功的水手们上台讲经过。桌上摆的不是山珍海味,是大锅炖肉、白面馒头、还有大桶的“漠北红”辣酱汤。
陈野还是那身皮围裙,蹲在主桌的椅子上,端着碗喝汤。漕帮的人来了十几个,被安排坐在角落的几桌,周围坐的都是海事总局的吏员和水师军官——有意无意把他们围在中间。
庆功宴开始,郑彪第一个跳上台,咧着大嘴讲怎么炮轰海盗窝,讲得唾沫横飞。底下水手们起哄叫好,气氛热烈。漕帮的人如坐针毡,脸上还得挤出笑。
等郑彪讲完,陈野放下碗,跳上台。他没讲剿匪,反而说起账来:“诸位,咱们算笔账——‘定海号’这次剿匪,耗银三千两。但缴获金银八千两,货物值一万五千两,船只值两万两。这一趟,净赚四万两。”
底下响起惊呼。陈野继续道:“但这四万两,原本应该是被劫商船的货主赚的,是朝廷该收的税。海盗劫一道,货主亏了,朝廷亏了,只有海盗和背后指使的人赚了。你们说,这该不该剿?”
“该!”底下齐声吼。
陈野看向漕帮那几桌,咧嘴:“所以啊,剿匪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商路畅通,让该赚钱的人赚钱,该收税的人收税。谁挡这条路,谁就是跟朝廷过不去,跟天下百姓过不去——你们说,对不对?”
“对!”吼声震天。
漕帮的人脸色发白。赵主事强作镇定,端起碗喝汤,手却在抖。
陈野跳下台,走到漕帮这桌,一屁股坐在赵主事旁边,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正是“漠北红”辣酱。他舀了一勺,拌在赵主事碗里的馒头上:“赵主事,尝尝,咱们云州特产。”
赵主事愣住。
“吃啊,别客气。”陈野自己也掰了块馒头,蘸了辣酱塞进嘴里,“咱们边吃边聊——我听说,漕帮最近生意不太好?”
赵主事干笑:“还……还行。”
“还行?”陈野挑眉,“可我查了津门港的货物记录,这三个月,漕帮承运的货量降了四成。赵主事,这可不是‘还行’啊。”
赵主事额头冒汗:“是……是海运开了,有些货主改走海路了……”
“所以啊,得想办法。”陈野拍拍他肩膀,“我有个提议——漕帮和海事总局合作。你们有人有车,负责把货从各地运到港口;我们有船,负责海运。这叫‘陆海联运’,利润三七分——你们三,我们七。”
赵主事眼睛瞪大了:“三……三七?”
“嫌少?”陈野咧嘴,“赵主事,您算算——原来你们走漕运,一石货从松江到津门,运费二钱,你们抽两成,得四分钱。现在走联运,运费六分,你们抽三成,得一分八厘——看起来少了。但货量能增加五成,总抽成反而多了。这账,您会算吧?”
赵主事下意识心算,算了半晌,眼睛亮了:“还真是……”
“而且,合作了就是自己人。”陈野压低声音,“自己人的船,海上不会‘意外’被劫;自己人的货,码头优先装卸;自己人的生意,朝廷政策照顾——这些隐形的利,比明面上的抽成更值钱。”
赵主事呼吸急促了。他左右看看,见其他管事都竖着耳朵听,便凑近些:“陈总办,这事儿……我得禀报总舵。”
“应该的。”陈野点头,“但总舵那边……我听说李兆年李管事,好像对海运有点意见?”
赵主事脸色微变:“李管事他……他是保守了些。”
“保守没关系,可以慢慢改。”陈野笑得人畜无害,“但要是背后搞小动作,买通海盗劫船……那就不是保守,是犯罪了。您说呢?”
赵主事汗如雨下,连连点头:“是……是……”
“所以啊,合作要趁早。”陈野起身,又舀了勺辣酱给他拌上,“等我把那些搞小动作的人都清理了,再谈合作,可就不是三七开了——可能是二八,甚至一九。赵主事,您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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