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州,巨大的电网枢纽在“雷神”持续不断的数字与物理双重蹂躏下,早已伤痕累累。多处区域因过载或定向攻击而陷入黑暗,仅存的几个核心节点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岛,依靠着判官的死守和内部技术人员的拼死维持,勉强散发着摇曳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融化的绝缘皮和远方山火带来的淡淡焦糊味,仿佛整个大陆的生机都在这里被炙烤、蒸发。
判官趴在冷却塔顶的狙击阵位上,身下的混凝土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震动——那是庞大的发电机组在超负荷运转和外部攻击干扰下发出的痛苦呻吟。他的“鹰眼”透过高倍狙击镜,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一遍又一遍地巡视着以枢纽为中心、半径近三公里的防御圈。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那双冰冷而专注的眼睛。
他的通讯器里,偶尔会传来鬼手那边断续的、夹杂着剧烈喘息和电流杂音的信息,以及铁壁、魅影在欧洲战场愈发危急的战报。全球倒计时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他这里,不能失守。一旦北美电网彻底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将直接导致全球防御体系的雪崩,鬼手在网络深渊中的奋战也将失去意义。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狙击镜的视野边缘,一条通往枢纽主要入口的辅路上,一辆看似普通的、满载着建筑废料的重型自卸卡车,正以一种不正常的、沉默而决绝的速度,朝着枢纽外围最后一道物理屏障——加厚的合金防冲撞闸门——猛冲过去!
这辆卡车的车头经过了粗糙但有效的加固,驾驶室的玻璃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司机。它的排气筒没有冒出黑烟,引擎的轰鸣声也显得异常沉闷,仿佛被刻意压抑。更重要的是,判官的直觉,那历经无数生死瞬间锤炼出的、对危险的极致嗅觉,在向他发出最尖锐的警报!
这不是意外,不是交通肇事。
这是自杀式冲击!
“注意!B7入口!重型卡车冲击!疑似VBIED!”判官的声音冰冷、迅捷,通过加密频道传递给枢纽内部的安保人员和指挥中心。VBIED——车载简易爆炸装置——这是最原始,却也往往最有效的破坏手段之一。
枢纽内部瞬间警报声大作,残余的自动防御武器系统试图转向锁定,但卡车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钻!
判官的呼吸在百分之一秒内变得如同冻结的冰川。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卡车的速度、距离、角度,以及……他手中这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弹道、风速、湿度,甚至地球自转带来的科里奥利效应微乎其微的影响。
直接射击驾驶室?无法确定司机位置,且驾驶室可能被加固,一击未必致命。射击引擎?同样存在不确定性,而且卡车巨大的惯性依然可能使其撞上闸门。
他的十字准星,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卡车疯狂旋转的轮胎、沉重的车轴、以及关键的承重结构之间急速游移。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三秒!卡车如同脱缰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向最后的死亡线!
就是这里!
判官的食指,以超越神经反射的速度,沉稳而果决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冷却塔顶炸开!特制的穿甲弹 脱膛而出,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判官冰冷的意志,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卡车右前轮与车轴连接的关键部位!
不是打爆轮胎那么简单,而是旨在破坏其结构完整性!
“噗嗤——!咔嚓!”
子弹先是轻易撕裂了厚重的橡胶轮胎,然后狠狠撞在合金轮毂和车轴结合部!巨大的动能和穿甲弹头的特殊结构,瞬间造成了轮毂的变形、崩裂,以及车轴连接件的结构性损伤!
正在高速冲刺的卡车,右前轮猛地一瘪,同时一股巨大的、不对称的阻力从车轴传来!
失控!不可避免的失控!
庞大的车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右侧拉扯,整个车身瞬间失去平衡,带着恐怖的速度和惯性,向着右侧狠狠倾斜!
“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扭曲声、玻璃碎裂声、以及货物倾泻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重型卡车如同一个醉酒的巨人,猛地侧翻在地,车身与粗糙的沥青路面剧烈摩擦,拉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混合着火星和金属碎屑的恐怖痕迹!沉重的车斗连同里面的建筑废料,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翻滚、抛洒,如同一次小型的山体滑坡,最终在距离防冲撞闸门不足十米的地方,彻底停滞,激起漫天烟尘!
没有爆炸。
驾驶室内一片死寂,里面的“司机”无论是什么状态,此刻都已失去了威胁。
判官轻轻呼出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走一丝因高度集中而产生的灼热感。一击奏效。但他没有丝毫放松,狙击镜再次扫向卡车侧翻的方向,确认没有后续的威胁,比如从残骸中爬出的自杀式袭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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