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京城正阳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
林潇渺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望向那座巍峨的城门。青灰色的城墙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城楼上的飞檐如巨鸟展翅,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进京——上次随玄墨匆匆入城,满心都是农庄的收成和即将面圣的忐忑,根本无暇细看。这一次,心境却又不同。
“林庄主,请。”车外传来礼部司务略显拘谨的声音。
马车辚辚驶过城门洞,光线骤然一暗又一亮。扑面而来的不是她想象中肃穆庄严的御道,而是扑面而来的喧嚣——挑担的菜贩、赶早市的铺主、牵着驴车的脚夫,在宽阔的青石御道两侧汇成滚滚人流。
“这就是京城?”春草忍不住探头张望,“比州府热闹十倍不止!”
“坐好。”林潇渺将她拉回来,目光却落向御道尽头。那里,红墙黄瓦的宫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想起半月前那道从天而降的圣旨——“召北境农女林氏潇渺,携新稻种样品及《农政新编》入京觐见,授司农寺丞,留京听用。”
司农寺丞,正七品。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女而言,已是破格中的破格。但林潇渺清楚,这道圣旨背后,是京中各方势力长达数月的博弈——新稻种在北方五省试种成功的奏报,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小姐,咱们住哪儿?”春草小声问,“还住王爷的别院吗?”
林潇渺摇头:“礼部安排了驿馆。他那边……最近不太平。”
玄墨上月提前返京,说是“处理些陈年旧账”。但林潇渺从他那凝重的神色中嗅出不对——能让堂堂王爷亲自出马的,绝不是普通“旧账”。而他那晚临行前的话,此刻仍在耳边回响:
“京城不比北境。你来了,便是入了棋局。我未必能时时护在你身旁,但你要记住——任何人给你任何东西,都要想清楚,他要的是什么。”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林潇渺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京城,她来了。
驿馆是座三进院落,专门接待外官进京述职。林潇渺被安置在东跨院,虽不大,却清静雅致。
安顿下来已是午后。林潇渺没有出门,而是让春草取出笔墨,开始整理明日面圣要呈递的《农政新编》节略。这份文稿她写了整整七稿,从农事节令到堆肥原理,从选种育苗到病虫害防治,几乎倾注了她在异世这三年所有的心血。
“林大人在吗?”
院外传来敲门声。林潇渺皱眉——她才入住两个时辰,谁会来拜访?
春草开门,引进一位身着青衫、面相儒雅的中年文士。来人拱手一礼:“在下翰林院侍讲周明远,冒昧来访,还望林大人见谅。”
翰林院侍讲?从五品。林潇渺起身还礼:“周大人客气,不知有何见教?”
周明远笑容温和:“说来惭愧,在下对农事一窍不通,却奉旨编纂《圣朝农书》,听闻林大人携新稻种进京,特来请教一二。不知可否讨杯茶喝?”
请教?一个翰林侍讲,深夜来访,只为“讨杯茶喝”?林潇渺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吩咐春草上茶。
茶过三巡,周明远果然露出真实来意:“林大人可知,您那新稻种,在京中惹出了多大的风波?”
林潇渺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北方五省试种,亩产翻倍有余。”周明远压低声音,“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继续道:“漕运总督那边,已经连着三封奏折,说‘稻种来历不明,恐有后患’。户部侍郎王大人更是直言,‘新种若全面推广,南方漕粮必受冲击,东南半壁根基动摇’。您道为何?”
林潇渺瞬间明白了。
漕运——每年从南方运往北方的数百万石粮食,养活了沿运河数十万漕丁、船夫、码头苦力,养肥了漕运总督衙门上下官员,更支撑起南方豪绅的“粮商”生意。
若是北方粮食能够自给,甚至有余粮外运……这百万人的饭碗,无数人的钱袋子,都将受到致命冲击。
“多谢周大人提醒。”林潇渺斟茶一盏,“只是小女子初来乍到,只想种好田、育好种,旁的……不懂。”
周明远看着她,目光复杂:“林大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轻轻放在桌上,“明日面圣后,若得闲暇,可持此帖来翰林院一叙。有些事,有些人,或许……能帮上忙。”
名帖上,只有一行小字——“东宫讲席”。
林潇渺瞳孔微缩。
太子的人。
翌日辰时,林潇渺身着礼部送来的七品青袍,随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太极殿偏殿。
殿中光线昏暗,几根巨大的朱漆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御座上,一个身着明黄便服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阅奏折,正是当今天子。
“民女林潇渺,叩见陛下。”林潇渺跪下行礼,举止不卑不亢。
“起来说话。”皇帝放下奏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你的事,朕听了许多。种田养畜,改良农具,还能打退山贼、收编流民……朕倒想问问,你这些本事,从何处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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