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国到了吗？”他问。
“刚进营地，正在赶来。”
“王德发呢？”
“说是在检查库存，马上就到。”
陈远山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又拿起望远镜，这次看向敌方阵地。远处山梁上，隐约有日军活动的迹象。几门迫击炮摆在那里，炮口还冒着淡淡白烟。更后方，有军官模样的人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观察我军防线。
他知道，那是松本。
松本站在日军观察所内，双手拄着指挥刀，目光透过望远镜锁定我军阵地。黄绿色的烟云正按预想路线推进，已经覆盖了对方三分之一的前沿防线。他嘴角微微扬起，对身旁的副官说：“传令，第二梯队准备冲锋，等烟头过去十分钟后发起突击。”
副官应声记录。松本收回望远镜，轻轻吹了口气，掸去刀柄上的一点灰尘。“支那人没有防毒装备，这种混合气体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这一仗，必须打出威风。”
他转身看向地图，手指点在我军指挥部的位置：“拿下这里，整个防线就会崩溃。”
我军这边，张振国一路小跑进指挥部，军装都没扣好，脸上还带着睡痕。“师座，什么情况？”
“毒气攻击。”陈远山递过望远镜，“你看前面。”
张振国接过，举到眼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不是普通炮击。”
“是化学武器。”陈远山说，“松本想用毒烟逼我们后撤，然后趁机突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硬顶？还是暂时放弃前沿？”
“现在谁也顶不住。”陈远山盯着前方，“等风向变化，或者烟散了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队伍，别让恐慌蔓延。”
王德发这时也赶到，背着工具包，手里拎着一只铁皮罐。“我带了点石灰粉，说是能中和毒气，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陈远山接过罐子看了看：“先留着，等确认成分再试。”
三人站在高台，望着前方弥漫的烟云。阵地上的枪声断断续续，我军火力明显减弱。几处关键掩体已经看不到人影，只有风吹过战壕，卷起一点尘土。
陈远山握紧望远镜，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波攻击只是开始。松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下来，要么等风向转变，要么等毒烟耗尽，否则任何反击都是徒劳。
他转头对张振国说：“你去二营那边看看，组织几个可靠的人，守住二线阵地。别让鬼子趁乱穿插。”
张振国点头，转身就走。
他又对王德发说：“你回工坊，把所有能用的密封容器都准备好，万一需要转移伤员，不能让他们在路上再遭毒气。”
王德发应了一声，也匆匆离开。
陈远山独自留在高台，再次举起望远镜。毒雾仍在推进，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缠向我军核心阵地。他看见有几个战士趴在掩体后，用衣服蒙头，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远处，日军阵地传来短促的号角声。
他知道，冲锋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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