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刚泛出青白,寒风卷着硝烟残味掠过战壕。三号高地的主阵地前,冻土上还留着昨夜炮击撕开的裂口,弹坑边缘凝着暗红冰壳。几具日军尸体横卧在铁丝网前未及拖走,棉衣破烂,血水渗进沙袋缝隙,结成硬块。重机枪巢旁,一名哨兵缩着脖子靠在掩体壁上,双手拢在嘴边呵气,枪管朝外指着前方开阔地。
陈远山蹲在观测口后,双眼紧贴望远镜。他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肩章磨出了毛边,领口补丁叠着补丁。腰间那把驳壳枪擦得锃亮,枪套上的五角星标志在晨光中微微反光。他没戴帽子,额前几缕黑发被风吹得贴在眉骨上,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眼角细密的纹路透出彻夜未眠的疲惫。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张振国大步走来,皮带扣撞在枪套上叮当一声。他比陈远山高出半头,肩宽背厚,脸上那道从眉尾划到颧骨的疤痕在冷光下格外显眼。他摘下手套塞进裤兜,呼出一口白雾,站到陈远山身边。
“师座,小刘回来了。”
陈远山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他一眼:“人呢?”
“在外头候着,脸冻得发紫,话都说不利索。”
“带进来。”
张振国点头转身,掀开帐篷帘子。片刻后,一个年轻传令兵被带入指挥所。他叫刘志明,二十出头,原是本地猎户,熟悉地形,被编入侦察队。此刻他浑身湿透,棉衣沾满泥浆,裤腿结了一层薄冰,牙齿打颤,但站得笔直。
“报告……师长……”他声音发抖,“我……我摸到了鬼子前沿……离他们观察所不到三百米。”
陈远山递过一杯热水:“先喝口热的。”
刘志明双手接过,烫得直甩手,又舍不得撒开。他猛灌两口,暖意上来,脸色稍缓。
“说。”
“鬼子增援到了。”刘志明喘了口气,“昆山方向来的一个独立步兵联队,一千二百人上下,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四辆轻装甲车,停在砖窑东侧空地上。工兵连夜开了雷区通道,就在右翼洼地,铺了木板,宽三米,两侧插了红布条。”
陈远山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手指轻轻点在右翼位置。
“酒井要主攻这里。”
张振国凑近看图:“这地方地势确实缓,但咱们埋了两片雷区,昨夜炮击炸塌了一段坡,按理说不保险。”
“所以他派工兵清障。”陈远山抽出铅笔,在右翼画了个圈,“他们不怕我们发现,说明根本不在乎我们知道——他们就是要我们看见,然后死守。”
张振国皱眉:“诱我们把主力调过去?”
“不止。”陈远山抬头,“他是逼我们调。他算准了我们不敢丢右翼,一动就全线动摇。所以他集中兵力,摆出强攻架势,逼我们填进去。”
帐篷里一时安静。煤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火光晃动。
张振国搓了搓脸:“那咱们怎么办?真让他牵着鼻子走?”
陈远山没答,走到墙边,拿起一根竹竿,拨开地图上方压着的一叠文件。底下露出一张手绘地形图,是王德发带着工兵队花了三天时间实地勘测的。图上标着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坡度、每一片林地。
他用竹竿指着右翼后方的一片洼地:“这里是天然漏斗,两边高,中间低,只有一条窄道通向主阵地。他们装甲车一进这片,机动受限,炮火支援也打不进来。”
张振国眼睛一亮:“咱们要是不守,反而撤?”
“撤。”陈远山点头,“但不是溃退,是有序撤离。白天照常换岗,夜里悄悄抽兵。右翼留一个连,打几轮阻击,然后顺着预设路线后撤,引他们进来。”
“伏击圈就设在这儿?”张振国手指点在洼地中央。
“对。”陈远山在图上画出三道弧线,“第一道在入口,布置反坦克雷和绊线手榴弹,炸头车,堵住路。第二道在中段,重机枪和迫击炮交叉覆盖,压制后续步兵。第三道在出口,预备队反扑,关门打狗。”
张振国咧嘴笑了:“好计!让他们以为占了便宜,一头扎进口袋。”
陈远山却没笑。他盯着地图,声音低沉:“这一仗,不能靠狠,得靠准。差一秒,差一米,都可能全盘皆输。”
他转向刘志明:“你再去一趟。”
刘志明立刻挺胸:“是!”
“不是去侦察。”陈远山看着他,“是去‘被发现’。”
刘志明一愣。
“你从右翼绕回去,故意留下脚印,丢个水壶,最好让鬼子巡逻队追你一段。让他们确信我们在右翼有重兵防守,正在加固工事。”
张振国明白了:“让酒井更坚信主攻方向正确。”
“对。”陈远山点头,“我们要让他觉得,他看穿了我们的部署,其实是我们让他看穿的。”
刘志明咬牙:“我明白,师长。我演得像点,让他们追得狠点。”
“别真被抓。”陈远山递给他一把匕首,“万一被围,往西边老林子跑,那里有我们一个隐蔽哨点。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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