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于溪水村来说,比这一辈子都要漫长。
天还没亮透,大山里头的雾气跟白纱似的,一层压着一层,湿漉漉的,却也没能盖住那地里头翻涌的人气儿。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熬红了,全是血丝,跟那林子里的野兔似的,但没一个人喊困,更没一个人舍得哪怕是眨一下眼皮子。
大家伙儿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那一片片喷洒过神农药剂的庄稼地。
这一夜的煎熬,不仅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心神的凌迟。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偶尔只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或者远处不知名夜鸟凄厉的啼鸣。
那是几百颗心悬在半空,被恐惧和希冀反复拉扯的声音。
昨晚那场仗打得太苦了。
那不是刀光剑影的厮杀,却比真刀真枪还要惨烈几分。这是在和看不见的死神抢时间,是在和这片土地的命数做抗争。每一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哪怕是平时走路都要喘三口大气的老人,昨晚都硬生生扛着几十斤重的水桶,在那泥泞不堪的田埂上来回奔波了几十趟。
王大伯这会儿腰都直不起来,手里拄着个锄头把子,整个人都在那打哆嗦,那是累的,也是心里头悬着怕的。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岁月的风霜,更刻满了这一夜未眠的憔悴。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死死锁住面前那株看起来如同枯柴般的辣椒苗。这可是全村人的口粮,是全村人的指望,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哪怕是埋进土里,也没脸去见溪水村的列祖列宗。
在他旁边,李家嫂子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自己却不敢坐下,两只脚深陷在泥水里,嘴唇冻得发紫,手里还攥着半瓢没泼完的药水,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的金丹妙药。
更别提铁牛这壮实汉子,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浆的田埂上,也不嫌脏,俩眼直勾勾地看着那蔫不拉几的番茄苗,嘴里头念念有词,跟中邪了似的,走近一听,全是求老天爷保佑的磕碜话。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哪怕是过路的鬼神大爷……只要能救活这地,俺铁牛愿意吃三年素,不,五年!这可是俺娘看病的钱,是俺以后娶媳妇的本钱啊……”
铁牛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在那死一般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人嘲笑他。因为这不仅是他的心声,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磨蹭着,像是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种等待审判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每一次山风吹过,卷起地里那些干枯叶片的沙沙声,都会让众人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生怕那是庄稼最后咽气的动静。
终于,东边那个山头后面,稍微透出来那么一丝丝光亮,也就是个鱼肚白。
这光亮最初极淡,像是宣纸上晕染开的一点墨青,随后慢慢泛起了红,将那浓得化不开的晨雾撕开了一道口子。
风一吹,雾气散了点。
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原本被黑暗笼罩的田野,慢慢显露出了轮廓。
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动了!快看!那是啥颜色!”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把几百号人的魂儿都给惊醒了。
那种惊恐中带着狂喜的声调,简直不像人声,倒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呐喊。
林霁本来正靠在旁边一棵大树底下闭目养神,他太累了,但他也没真睡,这声音一出来,他整个人弹簧似的就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地头。
虽然他对自己的配方有信心,更有灵泉水的加持作为底牌,但在亲眼看到结果之前,那份身为医者的严谨和身为领头人的责任感,让他根本无法真正安下心来。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片田地之中。
只见那晨光熹微之中,奇迹,就这么硬生生地摆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那是啥样?
是一片死灰,是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头就要绝望的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像是被墨汁给泡烂了,到处都是腐烂的臭味。那是强酸和剧毒肆虐后的修罗场,每一寸土壤都在哀鸣,每一株植物都在淌着绝望的“黑血”。
可现在呢?
经过那一夜药水的浸泡,经过那灵泉水的滋润,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些原本都已经耷拉着脑袋,甚至可以说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庄稼,竟然真的有了动静。
这动静起初很微小,但汇聚在一起,便是翻天覆地的巨变。
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黑斑。
那些黑斑就像是遇到了大太阳的雪花,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发虚,那种要命的扩散势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了脖子。原本如同沥青般附着在叶片表面的毒素,竟然化作了一滩滩浑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下来,滴入泥土,然后迅速被泥土中蕴含的药力分解、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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