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冰渊畔,风雪暂歇。
当最后一丝乳白色旋涡的光芒彻底湮灭在深渊的黑暗之中,悬崖边重归死寂,唯有凛冽寒风卷过染血的雪地,呜咽如泣。
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宗政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悬崖边缘。
他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下方那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的裂冰深渊。
良久,一丝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的轻叹融入风中。
“终于……完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与怅惘。
目光从深渊收回,落在悬崖边那三个被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严密包裹的“光茧”之上,眼神温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欣慰。
“苦了这几个孩子了。”
宗政灏缓步上前,手掌轻轻拂过那最外层的防护光罩。
光罩如同水波般分开,露出里面沉睡的三人面容。
确认他们虽重伤昏迷,但性命无虞,气息在丹药和阵法保护下趋于平稳后,心下稍缓。
随即,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将三人连同那些尚未耗尽灵力的防护阵法一同包裹。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便从悬崖边消失无踪。
景昭国,初府。
空间微漾,初珩三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熟悉的卧榻之上,身上的防护光芒缓缓内敛,只留下最基础的温养阵法持续运转。
宗政灏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房中一现即隐,无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清玄书院后山。
那片终年被云雾与古老禁制笼罩、唯有院长方可踏入的秘地深处。
这里山势奇崛,灵气氤氲,却有一种超越龙渊大陆层次的古老道韵流转。
在一面光滑如镜、高逾百丈的峭壁之前,宗政灏停下脚步。
六千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他眼中平静的深潭泛起涟漪,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遥远得几乎模糊的岁月。
那时,他还不是威震大陆的清玄院长,只是一个无名无姓、骨瘦如柴、在乱世与饥寒中挣扎求存的幼童。
每日所思所想,不过是从野狗口中抢下半块发馊的饼,或是在寒冬来临前找到一处能稍微遮风的破窑。
直到那一天,那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印象中,那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觉身姿纤雅,气息空灵缥缈,不似尘世中人。
她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小孩儿,你我相遇,算是有缘。可愿帮我做三件事?”
幼年的他警惕又茫然地抬头,努力想看清对方,却只看到一片柔和的光。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起勇气,用嘶哑的声音问。
“帮你做事……有好处吗?能……能让我吃饱饭,穿暖衣吗?”
那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又或许没有,那光晕太朦胧。
只听她重复道:“嗯,可以吃饱饭,穿暖衣。”
于是,他点了头。
并非完全相信,只是那“吃饱穿暖”的诱惑对一个濒死的小乞丐而言太过致命。
接下来的二十年,是他人生中最不可思议也最温暖的二十年。
那人带着他走遍了龙渊大陆的千山万水,看尽了人间百态与奇景秘境。
她似乎无所不知,又总是静静旁观,偶尔指点他辨识草药、观测星象、感悟自然之理,却从未提及要他做哪三件事。
他就像一只懵懂的小兽,跟在这道神秘的光影身后,从瑟缩的幼童,渐渐抽条成长为挺拔的年轻人,甚至个头都悄悄超过了那道始终朦胧的身影。
二十年饱暖,二十年陪伴,二十年无声的教化与庇护。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大概会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复刻的最珍贵的二十年。
最终,他们在一座远离大陆纷争、灵气却异常充沛的孤岛停下。
那人望着岛上中央一片平坦的盆地,轻声自语。
“此地甚好,灵枢汇聚,隐于汪洋,可避纷扰,可纳百川。”
接着,他见到了此生永难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人抬起素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地脉涌动,灵气如潮!
平整的地面隆隆升起白玉基座,粗大的梁柱凭空凝聚、拔地而起,飞檐斗拱自行勾连,琉璃瓦片如雨落下……
亭台楼阁、殿宇回廊、广场丹墀、藏书秘阁、修炼静室……
一座规模宏大、气象万千、布局暗合天道韵律的建筑群竟在短短数息之间,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阳光洒在崭新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华,仙鹤虚影绕梁而飞,灵泉自地下涌出,形成潺潺溪流。
宗政灏张大了嘴,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造物主的手段!
那人似乎颇为满意,轻轻颔首,转身看向他,尽管依旧面容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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