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梭穿过中州北部的最后一道山脉时，林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冷到骨头里”。
不是西漠那种烤得人脱水的热，也不是南离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闷，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无孔不入的寒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阿嚏——”秦悦打了个喷嚏，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冷好冷好冷……”
沈冰坐在船舱角落，面无表情地往长剑上抹防冻油。他穿得不多，一件单薄的道袍，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剑气，将寒气隔绝在身外三尺。林晓有时候觉得，沈冰这个人本身就是一把剑——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不需要穿厚衣服，只需要磨剑就够了。
小花缩在林晓怀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连耳朵都收进去了，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瑟瑟发抖。
林晓把小花往怀里拢了拢，掏出混沌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向正北，黑色的光芒冷冽如冰，指针尖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用手擦掉霜，指针又立刻结上新的。
“快到了。”莫忘站在船头，目光穿过风雪，看向远方。
林晓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地平线。不是云，不是雾，而是一望无际的冰雪。冰原从山脚下延伸出去，直到天地的尽头，像一块巨大的白色毯子覆盖了整个世界。冰面上有蓝色的裂纹，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偶尔有风吹过，掀起一阵雪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好美。”秦悦裹着毛毯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叹。
“北境雪原，”莫忘的声音平静如冰，“一年四季都是冬天。玄武祭坛在冰原的最深处，距离这里大约三百里。”
“三百里？”林晓皱眉，“全是在冰上走？”
“嗯。流云梭不能飞进去，冰原上空有上古禁制，任何飞行法器都会失去动力。只能步行。”
林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普通的布鞋，踩在雪地里不到一炷香就会湿透。她转头看向秦悦，秦悦也在看自己的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绝望的表情。
“莫前辈，您不早点说，我们好买几双保暖的靴子。”林晓抱怨。
莫忘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双靴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靴子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摸上去柔软而温暖，靴底刻着防滑的阵纹。
“三百年前存的。”莫忘面不改色，“当时买多了。”
林晓看着那三双崭新的靴子，很难想象这是“三百年前买的”。保存得也太好了吧？
【叮——莫忘的“储物大师”属性暴露。小鱼怀疑他存了三百年的不止是靴子，可能还有茶叶、丹药、法器……甚至可能还有存粮。(｀?w?′)】
“存粮？三百年前的存粮还能吃吗？”
【说不定能。修士的东西保质期很长的。小鱼建议宿主饿的时候问问他，说不定能掏出三百年前的灵米。(￣▽￣)~】
林晓懒得理她，蹲下来试靴子。靴子的大小刚好合适，像是比着她的脚买的。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莫忘。莫忘已经转过身去，面朝冰原，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和微红的耳尖。
秦悦也试了试靴子，大小正合适。她看看脚上的靴子，又看看莫忘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沈冰没有试靴子。他的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战靴，靴面上有剑痕和磨损的痕迹，但防滑和保暖的效果不比莫忘拿出来的差。他看了莫忘的靴子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准备出发。”莫忘将流云梭停在山脚下，率先跳下船，踩在雪地上。
雪很深，没过了他的脚踝。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没有打滑，没有陷进去。他的灵力在脚下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雪压实，将寒冷隔绝。
林晓跟着跳下去，靴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靴子的保暖效果很好，脚不冷，但风打在脸上还是疼。她拉了拉领口，将下半张脸缩进衣领里。
秦悦抱着小花跳下来，小花从她怀里探出头，看到满地的雪，眼睛瞪得圆圆的。它从小生活在温暖的南方，从没见过雪，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雪面，立刻缩了回去，冻得直哆嗦。
“吱吱吱！”它叫得撕心裂肺，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什么东西这么冷！烫脚！不对，冰脚！”
林晓把它从秦悦怀里捞过来，塞进自己怀里。小花立刻钻进她的道袍里，只从领口露出一小截鼻尖。
“别叫了，再叫把你扔雪地里。”林晓吓唬它。
小花用鼻子拱了拱她的下巴，委屈地收声了。
【小花：主人你是魔鬼吗？(;′Д`)】
“我不是魔鬼，我是你主人。”
【小鱼替小花委屈。小花只是没见过雪嘛。小鱼也没见过。(???︿???)】
”你也想被我扔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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