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并没有离开，毕竟这次合作最初是他居中牵线提起的。
他熟络地给苏沐禾和白念薇又添了些热水，陪着她们一起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办公室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四十多岁、身着深色中山装、面容端正、眼神透着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见到办公室里的李建业和两位陌生姑娘，略微一怔。
“建业，这二位是……？”
“爸，您来了！”李建业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积极，“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在服装设计上很有想法，今天她们带来了些新款式的设计图，今天特意来跟您谈谈。”
苏沐禾和白念薇闻言，心中都微微讶异，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没想到，这位热情帮忙的李干事，竟然是李厂长的儿子！这层关系，似乎让这次会面变得更加微妙和有利了。
“二位请坐，别客气。”
李栋梁态度和煦地招呼着，将公文包放下，坐在了办公桌后的主位上，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苏沐禾身上，带着审视与期待。
“李厂长，您好，打扰了。”苏沐禾不卑不亢地开口，并没有急于展示全部底牌。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谨慎地只拿出了其中一张她认为最具代表性、也相对符合当下审美和工艺的冬装设计图纸，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初步构思的一款冬衣，请您过目指点。”
李栋梁接过图纸，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目光起初是平静的，但随着图纸上细节的展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甚至流露出惊讶和赞赏。
“嗯……这个廓形，利落又不失保暖性……还有这个领口和口袋的设计，很巧妙，既实用又增添了细节感。”
他用手指点着图纸，喃喃自语般评价着，随后抬起头，眼中带着明显的兴趣，“苏同志，这图纸……都是你画的？”
“是我和白念薇一起构思的。”
苏沐禾坦然回答，并适时抛出一个更吸引人的点，“李厂长，请再看旁边那张小幅的示意图，我们称之为‘鸭绒羽绒服’。”
李栋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苏沐禾根据现有条件构想的一种填充鸭绒的短款外套示意图，虽然工艺细节待攻克，但其轻便保暖的理念远超当下厚重的棉袄。
“鸭绒？这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前景！”
李栋梁眼中精光一闪，作为业内人士，他立刻意识到了这种设计的潜在价值。
他放下图纸，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更加热切了几分。
“苏同志，白同志，不瞒你们说，你们的设计确实让我眼前一亮，非常有想法！我们厂现在正需要这样新鲜血液注入。”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看似优厚的条件，“不知道苏同志有没有兴趣，直接来我们服装厂上班？我可以特批一个‘技术顾问’的岗位，待遇从优！这样，你的才华也能得到更稳定的发挥。”
这是很多乡下人求之不得的机会，端上铁饭碗。
然而，苏沐禾却微笑着，坚定地摇了摇头：“李厂长，非常感谢您的看重。不过，我目前还是想以合作的方式，专注于设计和提供样板。”
她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李厂长，您先看看这个。”
李栋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过信封拆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他看完后，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李建业。
李建业接收到父亲的眼神，立刻会意，起身走到门口，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走廊，确认无人靠近后，轻轻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室内气氛变得更加正式而私密。
李栋梁这才压低了些声音，对苏沐禾和白念薇说道：“既然苏同志志不在此，那我也不强求。咱们就按合作的方式来。”
他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设计图，语气郑重：“不瞒二位，这几年服装厂效益确实有些压力，款式老旧，缺乏竞争力。你们带来的这些设计，尤其是像‘羽绒服’这样的新概念，很可能成为我们厂打翻身仗的关键！”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合作方案：“这样，这些设计图，厂里会采用。除了按照规定支付设计稿的奖金之外……”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诚意，“我私下再以个人的名义，每张被最终采纳并投入生产的图纸，额外补贴你们三十元！希望你们能继续提供更多更好的设计，帮助我们提升效益！我相信，只要这批新款能打开市场，我们服装厂的效益一定能大大提升！”
“好！谢谢李厂长！”
“应该的！两位女同志，中午要尝尝我们的员工食堂吗？”
“谢谢您的好意，没给家里人报备在外吃饭，他们会担心！”苏沐禾回绝，再留下两张设计图。
“行，建业送送二位同志！”
李建业回来后，他对那封信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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