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这间位于城市边缘废弃工业区内的安全屋。窗外,是死寂的荒凉,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带着锈蚀铁皮发出的轻微呜咽,更添几分诡秘。屋内,一盏依靠独立电源供电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而有限的光晕,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无法照亮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短暂的脱困,并未带来预期的喘息。从“神谕”精心布置的陷阱中杀出重围,身体的疲惫尚可用药物和包扎缓解,但精神上的紧绷与疑虑,却像无声的瘴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弥漫、发酵。
伤势已经得到了初步处理。老枪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着夹板,额角的擦伤已经结痂,但他握着一杯冷掉的水,坐在靠门的破旧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与门口,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他的警觉,是团队生存的保障,但此刻,这份警觉似乎也包含了对内部的一丝审视。
火鸦——团队里最年轻的行动队员,正就着灯光仔细擦拭保养着他的武器零件,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是这寂静里唯一显得“正常”的节奏。然而,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动作比往常更快,更用力,仿佛要将某种烦躁不安也一并磨掉。
琉璃坐在离光源稍远的角落的一个弹药箱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划伤已经清洗干净,贴上了无菌敷料。她看着坐在她斜对面、正自己笨拙地给右手掌伤口缠绕绷带的资深队员“铁砧”。铁砧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平时是团队最可靠的盾牌。
琉璃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几近于无的柔和光晕。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在过往无数次任务中,她都会在包扎后,用自己那独特而微弱的治愈能力,帮助队友加速恢复,减轻痛苦,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然而,这一次,她的指尖还未靠近,铁砧缠绕绷带的手猛地一顿,随即,他那壮硕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一下。幅度很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琉璃的手僵在了半空。
铁砧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快速地从琉璃泛着微光的指尖扫过,然后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语气是客气的,甚至带着一丝过往的熟稔。但那份客气之下,是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拒绝。那微小的闪避,那刻意的“我自己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琉璃的心口。远比之前“神谕”成员的刀锋更让她感到刺痛。
她默默地收回了手,指尖的光晕悄然熄灭。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无边的黑暗。曾经生死与共、默契无间的团队协作,出现了第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这种疏远,并非源于恶意的指责或愤怒的质问,而是这种下意识的、礼貌的回避。它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能侵蚀信任的基石。
她知道原因。在最后的突围时刻,为了对抗那个诡异的、能操控精神的“神谕”高阶成员,她和吴涯几乎同时动用了远超平常理解的力量。她周身萦绕的不再是温和的治愈微光,而是某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涤荡灵魂本源的清冷辉光;而吴涯,则展现出了近乎预知未来般的战斗直觉和对敌人能量流动的精准干扰。他们联手制造的瞬间空档,才让团队得以撕裂包围圈。
但那一刻,他们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追击他们的“神谕”成员,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尤其是当某个敌人惊骇地喊出“容器……钥匙……”这几个破碎的词语时,尽管当时情势危急,但那些词语,像带着倒钩的种子,已经深深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脱困后,没有人直接询问。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这沉默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夜深了。老枪和铁砧轮流值守,火鸦靠在墙边假寐。应急灯被调暗,安全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
在隔出来的一个小储藏室里,吴涯和琉璃靠墙坐着。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和机油味。隔着薄薄的门板,能听到外面火鸦轻微的鼾声和老枪偶尔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感觉到了吗?”琉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她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想从那坚硬的触感中汲取一点力量。
吴涯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但敏锐的感知却像无形的触须,延伸至安全屋的每一个角落。他能“听”到老枪心跳沉稳但比往常稍快的节奏,能“感觉”到铁砧即使休息时肌肉也处于半紧绷状态,甚至能捕捉到火鸦在睡梦中偶尔皱起的眉头。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墙”正在他们之间悄然筑起。而这堵墙,主要隔开了他和琉璃。
“嗯。”吴涯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干涩。他睁开眼,在昏暗中看向琉璃模糊的侧影。“怀疑是正常的。我们展现的力量……还有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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