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时期记事起，在沈纵每个阶段的记忆里，江予枝都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甚至早就超越了家人。
他与江予枝从小就形影不离，甚至总是被人调侃两人像是一对连体婴儿，也有人说他是江予枝的小尾巴、跟屁虫。
不过，每当听到这些，沈纵内心毫无波澜，从来没有生气的迹象。
因为他知道，他同江予枝就是这样的。或者说，他们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时刻，都不会和彼此分开。
所以在高考前，他向江予枝表示自己一定会和她读同一所大学，就像是过去的十几年一样，他们永远在一起。
但他发现江予枝迟疑了。
“你……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江予枝愣住，“在一起什么？”
沈纵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读同一所大学吗？就像之前一样，不好吗？这样，我也能照顾你。”
江予枝头疼得就是这个。
“可是，我以后都是大学生了，也成年了，总不能一直让你照顾我啊。沈纵，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可我过去的生活里，一直都有你。你已经是我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是这样的吗？”
沈纵这个时候才发现，江予枝在他心里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在江予枝的心里，也许他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江予枝愣住。
见状，沈纵眼眶一红，“江予枝！”
江予枝身子一抖，反应过来连忙去抓他的手，“不是的不是的！你……”
话音未落，手上扑了个空，对面的少年转身就走，重重推开天台的门。
江予枝追下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回到教室，沈纵坐在位置上头也不抬地做着试卷。
江予枝小心翼翼坐回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真生气了？”
某人挪开手，置若罔闻。
江予枝挠头。
老师已经进来了，江予枝拿起课本挡在面前，趴在桌上小声和他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我当然想和你继续在一起啦，但是你成绩比我好太多了，和我读同一个大学岂不是委屈你了？”
“而且京市就这么大，就算不在一起，我们平时也可以见面啊。总不可能上了大学，你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吧？”
“……”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后，沈纵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似乎还更难看了。
江予枝不死心，继续哄着他。
忽然，讲台处传来一声轻响，“江予枝还有沈纵！”
“……”
江予枝倒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是，马上就高考了，你们快要解放了，很快没人管你们了。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有高考吗！这么不知收敛，小心再被叫家长！”
“……”
老师话里话外在暗示他们两个上次因为“早恋”被叫家长的事。
是的，即便上次解释过。但在一些老师和同学的眼里，他们两个确实在谈恋爱。
江予枝一开始还会认真解释，后面知道没用，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两人被赶到了走廊罚站。
江予枝表情讪讪，偷瞄了一眼旁边被她连累的某人，“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在课上和你聊天的。但你也有错啊！谁让你不理我。”
“我跟你讲，像你这样喜欢冷暴力的人，将来是讨不到老婆的。”
“小心单身一辈子没人要你！”
不知道是不是话说重了，少年忽然垂眸看向她，目光幽深，死死钉在她身上。
“……”江予枝唇动了动，“我开玩笑的……你最近怎么了？说两句就生气？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他不说话，江予枝扯扯他的袖子，“理理我啊，你不跟我讲话，下节课我还要烦你。除非你找老师换座位。”
沈纵薄唇微动。
见状，江予枝眯起眼睛，“你敢！”
“你要是真敢换，我回去就沈爷爷告状。”
“……”
沈纵胸膛重重起伏，随即偏过头不看她了。
“你看你，又这样！”
“沈纵，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跟我道歉，我晚上就不等你一起放学了！”
“一……”
对面的身影猛地转过身，“我有话对你说。”
“……”
江予枝愣住，“说呗。”
她看了看四周，“这也没有别人。”
“但不是现在。”
“……”
江予枝翻了个白眼，“你不想道歉就直说，何必找个借口。”
“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突然道歉。
江予枝狐疑地看着他，顿了顿，问：“那你什么时候说？五年后？十年后？要不没话说可以不说。”
“高考后。”
“认真的吗？”
“认真的。”
江予枝摸着下巴，在想他到底要说什么。
沈纵没给她思考的机会，幼稚地伸出手，“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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