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夏辰四人跌落黑水,抬眼望见那孽镜台中映出的诡异镜像,皆是一惊。镜中景象,正是各人心中最深的恐惧,此刻被这九幽异宝照得分明。
胧月见镜中自己抱着冰封尸骸,脸色煞白,颤声道:“不……青青不会……”话音未落,镜面水纹荡漾,竟从中伸出数条猩红锁链,直取四人脖颈!
风止剑光一闪,斩向锁链。剑锋与锁链相击,迸出刺耳金铁之声,锁链应声而断。然那断开的锁链落入黑水,竟化作千百条细小红蛇,嗤嗤游来。水面更是翻涌,无数苍白手臂自水下探出,抓向四人脚踝。
“此镜能化心中恐惧为实质攻击!”夏辰喝道,同时一拳轰向水面。混沌之力炸开,将周遭手臂与红蛇尽数震碎,却见那破碎之物化作黑气,又重新凝聚成更多手臂。
孽镜台上,那叹息声再度响起:“恐惧不尽,攻击不止。四位心中之孽障,便由这黑水孽海慢慢消磨罢。”
青岚身法灵动,避开数条锁链,忽觉脑中一阵眩晕。抬眼看镜,镜中那缕青烟已被鬼手攥住大半,只余一缕飘摇。她心中一痛,眼前竟浮现出天风城被蚀渊魔将攻破、师尊与同门在蚀光中哀嚎倒地的景象——那是她自离开风闲后,深埋心底不敢触及的恐惧。
“青岚!”风止见她身形一晃,急忙挥剑斩断袭向她的锁链,厉声道,“闭目勿视!此镜摄魂!”
话音未落,镜中属于风止的镜像忽然动了。那胸口插着七枚棺材钉的镜像,竟缓缓抬手,握住一枚棺材钉,向外拔出寸许。现实中的风止闷哼一声,左胸骤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镜像与本体相连!”夏辰瞳孔骤缩。他再不敢迟疑,催动体内那缕灰蒙气息,一掌拍向镜面。灰蒙所过,镜面剧烈波动,那些锁链、红蛇、手臂尽数迟滞,镜中镜像也开始扭曲模糊。
然而灰蒙气息甫一触及镜面,镜中那属于夏辰的镜像骤然抬头,左眼的吞噬漩涡疯狂旋转,竟将灰蒙气息一丝丝吸入!夏辰只觉自身力量飞速流失,仿佛要被那镜子吸干。
“此镜能吞万法,尤其克制你那归墟之力。”镜台旁,一道青灰色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先前在寂骨谷断后的刑屠巨汉。他肩扛鬼头铡刀,咧嘴笑道:“老子那一刀劈得妙,正好将尔等送入这‘孽镜狱’。此狱乃黄泉宗惩戒叛徒、磨灭外敌之地,镜映心孽,海化魂殇。便是道源巅峰,在此熬上三日,也要神魂俱灭。”
他话音方落,孽镜台四周黑水之中,又缓缓升起三道身影——役鬼尊者、判官书生,以及一位从未见过的黑袍老妪。老妪拄着蛇头拐杖,面容枯槁如树皮,眼窝深陷,唯有一对眸子幽绿如鬼火。
“罪魂已入镜狱,何须多言。”老妪声音嘶哑,蛇头杖轻轻一顿。黑水陡然沸腾,无数冤魂头颅冒出水面,齐声哀嚎。那嚎叫声直透神魂,四人只觉头痛欲裂,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三分。
役鬼尊者白骨幡摇动,九道怨魂融入黑水,霎时间,水中探出的手臂变得凝实如铁,力道大增。判官书生则凌空勾画,一个个血色符文飞向孽镜,镜面光芒大盛,映出的镜像更加清晰逼人。
夏辰强忍神魂痛楚,心念急转。他方才察觉,灰蒙气息虽被镜中镜像所吸,但镜像吸收之时,镜面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那镜像与镜面本体之间,存在一丝不谐。
“胧月!”他忽然大喝,“用星火之力,灼烧镜中我的左眼!”
胧月虽不明所以,但对夏辰深信不疑。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那精血化作一簇银白火焰,如流星般射向镜中夏辰镜像的左眼——那正在吞噬灰蒙气息的漩涡!
星火触及镜面,竟未被吸收,反而“嗤”地一声燃起!镜中镜像发出无声嘶吼,左眼漩涡骤然紊乱。夏辰抓住这一瞬之机,将剩余灰蒙气息尽数收回,同时混沌秩序之力狂涌,一拳砸向镜面波动的中心!
“轰——!”
镜面剧烈震荡,竟浮现出细密裂纹!镜中四个镜像同时扭曲、破碎,那些锁链、红蛇、手臂也随之一滞。
刑屠巨汉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孽镜乃上古异宝,怎会被破?!”
黑袍老妪幽绿的眸子死死盯住夏辰:“此人身上,有不属于此纪元的力量……那灰蒙气息,疑似触及‘定义’之上的‘归墟权柄’残片。难怪能撼动孽镜。”
役鬼尊者却是冷笑:“便是撼动又如何?镜面已裂,正好释放其中镇压的‘镜孽’!”
他白骨幡猛地插向孽镜台。镜面裂纹中,骤然渗出汩汩黑血!黑血落入下方黑水,整片水域瞬间变成粘稠的血浆之色。血浆翻涌,凝聚成四道与夏辰等人一模一样、却通体漆黑、面目狰狞的血影!
这四道血影气息竟与本体相当,且不惧物理攻击,风止一剑斩去,剑锋透体而过,血影只微微荡漾,反手一爪抓来,爪风带着浓烈的污秽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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