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京某废弃工厂区。
波本一袭黑色风衣，身影几乎与浓重的夜融为一体。
他此行的目标，是与一个声称握有组织某外围据点详细情报的线人接触，并确认情报真伪。
任务简报提示，可能有第三方势力介入或灭口企图，因此安排了狙击手远程策应。
“这里是波本。”
降谷零调整了一下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和行动代码。
片刻后，一个冷静无波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狙击手就位，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热源。波本，你可以按计划接触。”
——是hiro。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让降谷零的心脏猛地一跳。
比记忆中更加低沉、冷硬，却依旧熟悉得刻骨。
这简直像是命运在残酷的黑暗中，施舍的奢侈到近乎虚幻的奇迹。他们竟置身于相同的险境，并在这样的时刻重逢。
一个呼吸间，各种翻腾的心绪迅速被压下。只有心底仍留下了一点，发现与重要之人并肩立于同一片黑夜中的、近乎疼痛的庆幸。
hiro甚至出现得如此恰好，就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时候。
“收到。”他不动声色地回应，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继续向堆满集装箱的约定地点移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陈年积水的混合气味。
线人如约出现，交易在紧张的气氛中快速进行。情报交接后，对方便匆匆消失在集装箱迷宫的阴影中。
苏格兰：“目标安全离开视野。”
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收到。”降谷零抬头望向夜空，云层遮蔽了月亮，只有朦胧的光晕。他状似无意地低声感叹：“今年的樱花，似乎开得格外早。”
——我需要尽快与你见面。
频道那端静默了半秒，随即传来回应，“小心三点钟方向的人影……啊，可能是我看错了，只是水面的倒影。”
“明白。”降谷低声回应，结束了通讯。
……
凌晨三点，远离市区的僻静河岸，水声潺潺。
当降谷零看到那个背着琴盒、从树影下悄然走出的熟悉身影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仍是一滞。
诸伏景光摘下了兜帽。
月光吝啬地洒下些许清辉，照亮了清俊的侧脸和唇角那抹极淡的浅笑。下巴新生的胡茬增添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沧桑感。
那双标志性的上挑猫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翻涌着同样复杂的激动和漫长离别后沉淀的深沉光芒。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迅速确认周围的安全，快速说明了各自目前的身份与处境。
“这下，我们能真正并肩作战了。”诸伏景光的声音轻快了几分。
“是啊。”降谷零应了一声，胸腔里积压的重负似乎因这句话松动起来。随即，他的神色变得晦暗起来。
“hiro，我需要你的帮助。”
“嗯。”诸伏景光果断点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事”，眼瞳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无需言明的支持。
“是关于shiro的。”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夜间的冷空气涌入肺腑，声音在寂静的河岸边沉重响起。
诸伏景光无言听着，冷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成拳，直到骨节微微泛白。
当听到白川见月被注射远超安全剂量的试验药物，以及那令人心惊的副作用清单时，诸伏景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shiro……”诸伏景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嗯。”降谷零声音艰涩。
诸伏景光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眼下已经是zero能做到的极致了。
他伸出手，用力按在了幼驯染紧绷的肩膀上。
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无声的理解和支撑。
“抱歉……”降谷零垂下眼，“我明明知道……”
“zero，”诸伏景光打断了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有时间吗？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他。”
“……好。”
诸伏景光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备用通讯器，递给降谷零：“这个频段绝对安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随时联系。”
就在这时，降谷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显示的正是那家私立医院的号码。
凌晨三点半，医院来电。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他抬眼看向诸伏景光，对方上挑的猫眼同样骤然锐利，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寻常。
他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扬声器中传来的，是shiro失踪的消息。
值守的护士会一个小时查一次房。
监控显示，白川见月自行离开病房的。
挂断电话，降谷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shiro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极不稳定。那诡谲的药效随时可能毫无征兆地发作，将他拖入完全失控的境地……在这样的深夜，他独自离开医院，会遭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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