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铺在小区的石板路上，像一层柔软的金褐色绒毯。
林晚星蹲在阳台上，指尖轻轻拂过多肉植物肥厚的叶片，晨露沾湿了她的袖口，带来一丝清冽的凉意。
苏砚从身后走来，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不多穿点？一早就在这儿吹风。”
她回头冲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看它们长得多好，去年刚买回来的时候，这盆桃蛋还皱巴巴的，现在都爆盆了。”
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苏砚弯腰，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目光落在那些生机勃勃的多肉上，轻声道：“是你照顾得好。植物和人一样，用心待着，就会慢慢枝繁叶茂。”
这话让林晚星心里轻轻一动。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遇见这些多肉的场景，彼时她刚换了工作，生活被无尽的加班和焦虑填满，偶然在花市看到这些胖乎乎的小家伙，鬼使神差地买了几盆回家。
起初总忘了浇水，有几盆差点枯萎，是苏砚默默接手了照顾它们的责任，每天早晚都会去阳台看看，记下它们的生长变化。
如今这些多肉成了家里最鲜活的风景，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中，愈发温润绵长。
“今天周末，要不要回趟老宅看看？”苏砚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妈昨天打电话说，院子里的桂花该开了，让我们回去尝尝她做的桂花糕。”
林晚星立刻点头：“好啊，好久没吃妈做的桂花糕了。”
她起身时，膝盖传来轻微的酸痛，下意识地揉了揉。苏砚见状，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是不是蹲太久了？慢点走。”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小区里已经热闹起来。
晨练的老人在树荫下打太极，孩子们骑着滑板车追逐打闹，空气中飘着早点铺传来的豆浆油条香气。
林晚星挽着苏砚的胳膊，慢慢走着，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
老爷子正小心翼翼地给老太太剥橘子，剥好一瓣，就递到老太太嘴边，老太太笑着张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
“你看他们，多好啊。”林晚星轻声说，目光里满是羡慕。
苏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等我们老了，也这样。我给你剥橘子，给你读报纸，陪你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你可不能反悔。”林晚星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绝不反悔。”苏砚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郊区的老宅而去。
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稻田翻着金色的浪，远处的青山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
林晚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外婆在乡下生活的日子。
那时候的时光好像过得很慢，夏天的夜晚，外婆会搬着竹椅坐在院子里，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萤火虫在身边飞舞，蛙鸣蝉噪织成最热闹的夜曲。
她总缠着外婆问，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外婆却总说，慢点长大好，长大了，就会有很多烦恼了。
那时候她不懂，只盼着快点长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真的长大了，才发现最珍贵的，恰恰是那些被她急于挣脱的时光。
外婆已经离开好几年了，她再也听不到那些温柔的故事，再也吃不到外婆亲手做的麦芽糖。
每当想起这些，林晚星心里都会涌起一阵酸涩。原来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未曾拥有，而是拥有过，却没能好好珍惜。
“在想什么？”苏砚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外婆了。”林晚星轻声说，“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现在才发现，那些时光多宝贵啊。可惜那时候不懂，总想着长大。”
苏砚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慰道：“人都是这样，总要走过一些路，才会明白哪些东西值得珍惜。”
“不过没关系，过去的虽然回不去，但我们还有现在，还有未来。从现在开始，好好把握每一刻，就不算晚。”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林晚星的心里。
她转头看向苏砚，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
认识苏砚已经八年了，从青涩的校园恋情到如今的相濡以沫，他们一起经历过毕业的迷茫，一起面对过工作的压力，一起熬过最难熬的日子。
有过争吵，有过误会，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彼此的手。
记得刚工作那年，苏砚被派往外地出差，一走就是半年。
那时候他们每天只能靠电话联系，有时候忙到深夜，两人都疲惫不堪，却还是舍不得挂掉电话，只想多听听对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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