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抬起手中的高频长矛，那矛尖的蓝色电光已黯淡无光，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火花还在苟延残喘。
林夜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精准地踩在那柄长矛的矛身。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格外刺耳。
雷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能感觉到，林夜脚下那股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还没等林夜开口，实验室中央的大屏幕突然“唰”地一下亮起，打断了这片刻的死寂。
屏幕上，一张疲惫却冷静的脸赫然出现，那是赵方旭。
他端坐在公司办公室中，背景是熟悉而冰冷的现代装修风格。
“林夜，你……没事就好。”赵方旭的声音略显沙哑，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完全看不清情绪，“这次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岭深处的这座实验室，连我，也只能通过间接的方式进行有限的干预。公司内部，存在着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组织……‘隐线’。”
林夜听到“隐线”二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看了一眼脚下，雷戈还在因为剧痛而抽搐。
他冷淡地开口，语气像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间接干预？有限干预？赵董，我看是你们玩脱了吧。拿我当实验品，当耗材，现在一句话就想揭过？把公司内部的烂摊子推给一个什么‘隐线’，然后顺势来个‘招安’，让我继续为你们卖命？”
他向前踏出一步，离屏幕更近了些，眼中幽深的黑光一闪而逝。
“不好意思，我林夜可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你们把我当垃圾，那我索性就当一回‘清道夫’，把你们公司的‘垃圾’，清理干净！”
话音未落，林夜抬起右手，掌心那若隐若现的勾玉纹路猛地泛起深邃的黑光。
一团漆黑的火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在他指尖凝聚，然后如恶魔的低语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目标，是实验室四周那些仍在工作、存储着海量数据的服务器群。
“滋啦……轰！”
黑火所过之处，金属被瞬间汽化，数据化为虚无。
原本冰冷的机器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彻底融化，变成一滩滩焦黑的残渣。
没有刺鼻的烟味，也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纯粹的湮灭。
这是比高温焚烧更彻底的毁灭，仿佛时间被瞬间加速，将一切存在抹去。
屏幕上的赵方旭，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沉默了，疲惫的脸上，多了一丝沉重。
身后传来虚弱的脚步声，苏晚晴挣扎着站起身，她的目光落在林夜的背影上。
他依然是那个林夜，但又完全不是。
曾经，他的眼神中总带着一股市侩的精明，一种小人物特有的随性和狡黠，偶尔闪过杀伐果断的锋芒，却也掩盖不住底层挣扎出的烟火气。
但现在，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深渊，空洞、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与威严。
那个混迹街头的林夜，那个会为一顿饭斤斤计较，为一点蝇头小利而窃喜的林夜，似乎已经彻底死在了这地底深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掌握了禁忌力量，决意复仇，甚至要重塑秩序的……神明般的审判者。
林夜没有回头，他走到之前郭真君坠落的区域边缘，强大的感知力让他轻易发现了被困在废墟中的郭真君。
他只是随手一挥，缠绕在郭真君身上的钢筋水泥便如同豆腐般碎裂，将他从瓦砾中捞了出来。
郭真君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但呼吸尚算平稳。
林夜将他扛起，然后走到苏晚晴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苏晚晴身形一颤，她能感觉到，林夜的体温比以前高了许多，皮肤也变得更加坚韧。
他们朝着通往地表的垂直升降梯走去。
机械臂的残骸在他们身后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整个实验室都在他的“清道夫”行动下，走向彻底的崩塌。
在踏出实验室的最后一步时，林夜回头，他那双漠然的眼睛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扫过焦黑的服务器残骸，最后停留在那些被他亲手毁灭的“载体”培养槽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有些泛黄的婴儿照片，那是他无意中从老旧的钱包里发现的，他从未真正见过照片里的婴儿，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和自己有些莫名的相似。
他看着照片，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是轻轻一抖手腕，照片便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坠入黑火肆虐的深渊。
瞬间，照片被吞噬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林夜的系统面板，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声地浮现：
【最终任务：猎杀“隐线”元老，重组异人秩序！】
垂直升降梯如同一只被关在狭窄烟囱里的铁皮怪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疯狂地向上攀升。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这片地下基地的临终哀嚎。
林夜闭上了双眼。
视觉的关闭，反而让他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磅礴如海的炁场感知以他为中心，无视了厚重的钢板与岩层，瞬间笼罩了上方数百米的空间。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出口处，像一张撒开的渔网，铺满了三十多个明亮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炁息强横的异人，他们呈完美的扇形，封死了所有可能的突围角度。
其中有几团光焰，其炽烈程度，远超他之前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对手，甚至比那个叫雷戈的指挥官还要强上数倍，那感觉就像是在一群萤火虫里混进了三颗烧红的烙铁，充满了蛮横霸道的压迫感。
怪不得赵方旭的脸色那么难看，这哪是抓捕，这他妈是准备直接把秦岭的山头都给掀了。
林夜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澜，他偏过头，看着身旁一手扶着厢壁，一手紧握着几张符箓，满脸警惕的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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