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时间仿佛凝滞。只有洞外呼啸的风声,提醒着夜色依旧深沉,危机并未远离。
林玄将韩小凡靠放在洞壁最干燥的一处,仔细检查了他的状况。外伤多是些皮肉擦伤和捆绑的淤痕,并不致命。麻烦的是体内残留的“软骨散”和“缚灵散”药力,以及多日囚禁、精神紧绷带来的虚弱与经脉滞涩。韩小凡本身修为低微,只是勉强踏入“点星”境的门槛,此刻更是气若游丝,星辉暗淡得几乎熄灭。
林玄取出身上仅有的几颗温养丹药,又小心地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精纯的恒耀星辉,如同最轻柔的暖流,缓缓梳理韩小凡混乱脆弱的经脉,帮他化开药力,固本培元。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星辉稍有不慎,便可能冲垮对方本就岌岌可危的经络。
韩小凡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些。他陷入了一种半昏半睡的状态,眉头却依旧紧锁,仿佛梦中也在躲避着什么。
林玄收回手,自己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一连串的爆发、奔逃、隐匿,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对他的精神、体力和星力都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最后催动青铜古灯,施展那种近乎完美的隐匿,几乎消耗了他剩余星力的三成,且对心神的负担极重。
他盘膝坐下,将那盏青铜古灯置于身前。灯身依旧冰凉,斑驳的绿锈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古拙沉寂。唯有灯盏底部那曾两次亮起微光的位置,此刻触摸起来,似乎比周围铜胎的温度,要高上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
两次了。一次凝光为刃,斩断禁灵黑纹钢;一次散发柔光涟漪,助他完美匿迹。这绝非偶然,也绝非寻常古器所能为。
林玄指尖再次凝聚起星辉,却不再莽撞灌注,而是如同一位考古的匠人,用最细腻的“触感”去探寻。他的心神完全沉入星痕之中,调动起那“烛微”将启未启、已能“洞察细微”的感知,细细体味着指尖星辉与青铜灯身接触时的每一丝最微妙的变化。
星辉流转,如溪水淌过锈蚀的河床。起初,依旧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林玄不急不躁,心神空明,只是维持着这种极细微、极耐心的“接触”与“感应”。
渐渐地,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微弱、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回响”。像是锈迹之下,铜胎深处,有某种沉睡的“灵”或“机制”,被同源的星辉气息与专注的心神所触动,发出了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慵懒而茫然的“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青铜灯的内部,那被岁月和损毁掩埋的、复杂到无法想象的微观结构,向林玄的感知,极其吝啬地敞开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缝隙。
他“看”到的不再是完整的回路或阵法,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空”。无数米粒大小、更细微的光点在黑暗(铜胎与锈蚀)中沉浮、湮灭、偶尔碰撞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花。那是这盏古灯内部残存的、破碎的“灵性”或“规则”碎片。它们早已失去了完整的功能和意识,只剩下一些本能的、零散的“特性”残留。
比如,“指引”与“破障”的锋锐特性(光刃)。
比如,“安抚”与“隐匿”的柔和特性(柔光涟漪)。
比如……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与“记录”或“共鸣”相关的特性,但破碎得太厉害,几乎无法辨识。
这些破碎的特性,就像散落一地的、形状各异的积木,本身已无法拼成任何完整的图形。但当林玄以恒耀星痕那独特、包容、仿佛能统御周天星力的气息为“引线”,以自身强烈的意念(斩断、隐匿)为“图纸”去触碰它们时,这些零散的“积木”,便会短暂地、被动地“组合”一下,展现出其原本功能的一鳞半爪。
这盏灯,曾经必定是一件极其不凡的巡星使造物,或许位阶比星辉提灯更高,功能也更复杂。但它损毁得太彻底了,灵性泯灭,规则破碎,只剩下这些散落的“特性”本能。它无法被主动驱动,只能被同源高阶的力量和意念,被动地“唤醒”某些碎片化的功能。而且,每次“唤醒”,都会消耗这些破碎特性本身残存的、本就不多的能量,或许用一次,就少一次,直至彻底归于平凡。
林玄心中明了,同时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上古巡星使造物精妙的惊叹,有对如此宝物沦落至此的惋惜,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这灯因恒耀星痕而“活”,与他已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因果联系。
他收回心神,不再尝试深入。过度探查,可能会加速那些破碎特性的消散。他将青铜灯小心收起,贴身放好。这灯虽残,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开始审视自身。
消耗的星力正在恒耀星痕的自主运转下,缓缓恢复。但更重要的是,经过今夜这番高强度的运用、危急关头的突破(指对星辉的精细操控和青铜灯的意外使用)、以及对韩小凡的救治,他体内那层“凝辉”与“烛微”之间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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