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嘶啸,如同万千怨魂在耳边恸哭。那灰白色的巨大气旋缓缓转动,边缘处无形的风刃切割着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锐响。即便是隔着千机避煞梭形成的银色光罩,林玄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要将灵魂都冻结、撕裂的狂暴力量。
秦虎选择的路径紧贴着罡风眼的外缘,如同在悬崖绝壁的边缘行走。下方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上方与侧方则是足以将精铁瞬间绞成粉末的死亡风带。每一步移动都需要极度的精准与谨慎,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
前方,秦虎的身影沉稳如山,在狂暴的气流中穿行,竟有种奇异的流畅感,仿佛他并非在抵抗罡风,而是在顺应、甚至利用风势。张巡四人组成的锥形阵紧随其后,四人气息相连,如同一柄锋利的凿子,在紊乱的能量乱流中破开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厉北辰则跟在林玄斜前方,他的步态看起来最为轻松写意,灰白色的布衣在罡风中纹丝不动,怀抱的骨剑甚至没有出鞘,仅仅是他自身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冰冷剑意,便将靠近的罡风无声湮灭。他仿佛不是走在险地,而是在自家庭院漫步。
林玄收敛所有杂念,将烛微境的洞察力催发到极致。他的“视线”穿透避煞梭的光罩,努力捕捉着前方队伍移动的轨迹、罡风流向最微小的变化、以及能量乱流中那些稍纵即逝的“安全缝隙”。他的身体随着感知到的信息,做出极其细微却恰到好处的调整,避让开一道突然横切而来的隐形风刃,又顺着另一股回旋的气流,将自己往前推送一小段距离。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短短数十丈的横向移动,其凶险与艰难,丝毫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与内衫,又被护体星力悄然蒸干。
终于,在如同刀尖上跳舞般的移动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前方秦虎的身影猛地向下一沉,消失在下方凸起的岩石平台之后。紧接着是张巡四人,然后是厉北辰。
林玄精神一振,知道目的地到了。他操控着身体,紧跟着厉北辰的轨迹,也向下一沉。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遭狂暴的罡风与刺耳的尖啸骤然减弱。双脚踩在了坚实而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林玄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块从陡峭岩壁上突兀探出的、形似鹰喙的黑色岩石平台之上。平台约莫十丈见方,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黑色冰晶与尘埃,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细微碎裂声。平台后方,紧贴着岩壁,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高约两丈、宽约三丈的不规则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熔融状,仿佛曾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过,然后又急速冷却。洞口内部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透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更加阴冷、古老、且带着淡淡硫磺与金属气息的气流,从洞内缓缓涌出,与平台外的罡风相互纠缠。
秦虎站在洞口前约三丈处,手中地脉定星盘的指针,此刻正死死地指向洞口深处,颤抖的幅度小了许多,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坚定”。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边缘那些熔融的痕迹,又抬眼看了看洞口上方岩壁——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极为模糊、几乎被岁月完全磨平的刻痕,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就是这里了。”秦虎沉声道,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平台上传开,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洞口有被强大能量冲击过的痕迹,年代极其久远。上面的符文……完全认不出,但残留的波动,与古塔核心的星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狂野、原始。”
张巡、王闯、李敢、赵伏波四人已经迅速散开,占据了平台几个关键方位,警惕地注视着平台外依旧咆哮的罡风眼,以及黑黢黢的洞口。他们的配合无需言语,显然是久经战阵。
厉北辰也走到了洞口附近,灰白的眸子盯着那片黑暗,半晌,才冷冷吐出两个字:“很静。”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能量、乃至生机都被吞噬殆尽的死寂。与平台外狂暴的罡风形成鲜明对比。
林玄也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静”。他尝试将神念探向洞口,却发现洞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神念刚一接触,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神念无法探查。”秦虎显然也试过了,脸色更加凝重,“徐长老推测的没错,这里即便不是真正的上古通道入口,也绝非寻常地穴。准备照明,检查装备,我们进去。”
他率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光石”,注入星力后,白光变得更加凝实稳定,照亮了洞口附近数丈范围。他又检查了一下避煞梭的状态,确认能量充足,然后看向林玄:“林师弟,星钥可有反应?”
林玄闻言,立刻将心神沉入怀中那枚黑色晶石。刚一催动,星钥便传来一阵明显的悸动!比之前在古塔中时更加清晰、更加……“渴望”?它似乎在急切地想要与洞内深处的某种存在建立联系,传递出一种混合着亲近、悲怆与警示的复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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