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断点外，敖丙等人焦灼地等待着。那临时撕开的漩涡早已消失，扭曲的光影帷幕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突然，平静的帷幕再次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噗——”
一道身影从中踉跄跌出，重重摔落在冰冷的仙金石地面上。正是张文韬！
“文韬！”
“老张！”
敖丙和老陶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将他扶起。此时的张文韬，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周身那磅礴的新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更让众人心惊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化状态，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存在根基被动摇，即将被世界规则排斥、抹除的可怕征兆！
“老张！你怎么了？你说话啊！”老陶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虚弱和虚幻感，急得龙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他试图渡入自己的混沌元气，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稳住张文韬那正在崩溃的道基。
张文韬剧烈地咳嗽着，想开口，却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道血。那蕴含着神圣力量的血滴尚未落地，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灵性，化为凡俗的、黯淡的尘埃，随风飘散。
他所见证的真相，其残酷与沉重，远超他道心所能承载的极限，直接反噬了他的修行根本。
……
凌霄宝殿深处，一间被层层阵法隔绝的绝对密室内。
只有张文韬、敖丙、老陶、苏浅以及悬浮在空中、光晕急促闪烁的文文。张文韬盘膝而坐，身前堆满了敖丙和老陶贡献出来的顶级疗伤圣药，药力化作氤氲紫气，不断滋养着他近乎破碎的肉身与神魂，但那虚化的状态依旧没有完全逆转，只是暂时被压制。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是尚未散尽的惊悸与一片深沉的疲惫。他看向围拢过来的、他最信任的伙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我……看到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开始描述他在时间尽头的所见。那万物归墟的空无，那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墙”，以及墙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那种并非毁灭，而是“抹除”的终极力量。
“……那不是天灾，不是魔神，甚至可能不是我们理解意义上的任何‘生命’形态。”张文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担，“那更像是一种……设定好的‘清理程序’。冰冷，精密，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执行它的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假设，那个几乎击垮他道心的终极真相：
“我怀疑……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我们认知中的洪荒、三界、星辰万物，乃至我们自身……可能只是一个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存在创造出来的……‘培养皿’，或者‘实验场’。”
密室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张文韬的目光扫过众人瞬间僵硬的脸庞，继续说道：“而所谓的‘混沌之心’，很可能就是造物主设定的、用于定期‘格式化’整个实验场，重置一切数据的……装置出口。”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也是最残酷的结论：“我们所有的努力，我们创造的文明，我们珍视的情感与记忆，我们为之奋斗和守护的一切……在那可能的‘造物主’眼中，或许……只是一组等待被定期清空、等待下一次实验开始的……数据。”
轰！
这假设如同九霄混沌神雷，在密室内每一个人的心神中炸响！
“不……不可能！”敖丙猛地站起身，龙威不受控制地逸散，震得密室阵法光华乱闪，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抗拒，“这绝对不可能！洪荒演化，天道轮回，万物生灭，乃是至高无上的自然法则！是大道显化！怎会是……怎会是人为操控的戏码？！”他无法接受，龙族的骄傲，他自身的奋斗，竟可能只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
老陶张大了嘴巴，手里下意识摸出来准备压惊的千年朱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毫无察觉。他那简单的脑子里无法处理如此复杂而恐怖的信息，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愤怒。
苏浅俏脸血色尽褪，作为最顶级的公关专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哲学冲击，而是这个真相若泄露出去，将在三界众生中引发何等毁灭性的、无法挽回的恐慌与绝望！那将是比“混沌之心”本身更快的末日！
文文更是发出一声细微的悲鸣，整个光团蜷缩起来，躲到了张文韬的身后，瑟瑟发抖。
就连被允许旁听、代表传统仙道智慧的太上老君一道化身，也猛地拂尘，激动地驳斥：“荒诞！无稽之谈！张大使，你定然是在时间长河中受了邪祟侵蚀，道心蒙尘！万物有灵，天道昭昭，岂是……”
“那如何解释？！”张文韬猛地打断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指向自己依旧有些虚幻的身体，“如何解释那种‘抹除’的力量？那根本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任何法则形式！那是从‘存在’层面上的彻底否定！是规则之上的规则！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自然演化’能产生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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