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
一声咆哮,并非通过声带振动,而是张文韬燃烧自身存在根基,将所有的意志、情感、记忆、以及那初成的“平衡大道”,凝聚成一道超越维度的纯粹信息流,沿着那条即将彻底湮灭的光之路,如同逆流而上的鱼,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苏醒波动”的源头!
这不是攻击,这甚至不是沟通。这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梦境”本身,对“做梦者”的、歇斯底里的存在证明!
在他身后,所有远征军成员,都在那最后的毁灭压力下,感受到了张文韬这股决绝的意念。那是一种明知徒劳,也要在虚无降临前,喊出“我来过,我战斗过”的悲壮!
“老子也不服!”老陶咆哮着,将他那混沌吞噬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张文韬那道意念之中。
“龙族,永不为虚妄低头!”敖丙长吟,璀璨的龙魂之光汇入洪流。
“记录……存在……”AI“零”放弃了所有逻辑判断,将自身庞大的数据库,作为“存在过”的证据,一同上传。
“算我一个!”“还有我!”“我们的一切,不是假的!”
一道道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意念,从每一个战士身上升起,汇入张文韬主导的那道洪流。它汇聚了这个宇宙无数文明最后的光辉,承载着亿万万生灵的悲欢,像一支由萤火虫组成的利箭,射向了即将醒来的洪荒巨兽!
这道集合了残存宇宙最后生机的意念洪流,在冲入那片超越维度的“领域”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毁灭一切的“苏醒波动”,竟然……停滞了一瞬。
不是被阻挡,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注意到” 了。
就像一个人在将醒未醒之际,朦胧中感觉到枕边有什么小东西在发出特别明亮的光,或者特别执拗的振动,从而下意识地……暂停了那个翻身的动作,将一丝朦胧的注意力投注过去。
此刻,张文韬和他的远征军,就成为了那个“特别”的存在。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无法形容那“目光”的性质,它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种……存在的确认。在这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一切秘密,一切经历,一切思绪,都无所遁形,如同被放在绝对零度的冰原上展览。
他体内那濒临崩溃的平衡大道,在这“目光”的注视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不再继续恶化。那条即将消失的光之路,也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连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维度。
张文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是对方无意识的一瞥,是梦境与清醒之间那短暂到无法计量的缝隙。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稳住那颤抖的平衡核心,将自己最核心的意念,沿着那道“目光”来的方向,传递了出去。没有哀求,没有愤怒,只有最纯粹的……疑问与 ……展示。
他将敖丙的忠诚、老陶的憨直、苏浅的智慧、雷震子的刚毅、“血刃”的决绝、无数文明的火花、生命的欢笑与泪水、星辰的生灭、乃至对“混沌之心”的反抗、对“平衡”的追求……将所有真实不虚的“经历”与“感受”,如同展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呈现在那道“目光”之前。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终极的,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这一切……对你而言,真的……毫无意义吗?”
“我们这些‘梦’……是否,连被记住一瞬间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声音回答。
那“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亘古的、无法理解的“平静”。
但张文韬能感觉到,那毁灭性的“苏醒波动”,没有再继续。那个“存在”,似乎……暂停了“醒来”的动作。
祂是在思考?是在观察?还是仅仅因为这道特别的“涟漪”,让这场“梦”多了一丝值得多看一秒的趣味?
不知道。
但就是这短暂的“停滞”,为这个宇宙,为所有依附于这场“梦”的生灵,争取到了……最后一缕,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
张文韬站在光之路的尽头,身体残破,大道濒临破碎,但他昂着头,以最卑微的存在,向着那至高的永恒,发起了沉默的质问。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宣判。
或者,等待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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