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胸中那股难以平复的烦闷与杀意尽数发泄后,黄惊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出石室。
沿着甬道继续向前摸索,很快便来到了前方的拐角处。转过这个弯,前方的道路顿时一览无遗。依旧是约莫五丈开外的距离,又出现了一个斜弯。而在这段笔直的甬道两侧,又矗立着两扇同样被大锁封死的铁门。
黄惊没有先打量那两扇门,而是放轻脚步,快步闪至斜弯的拐角处。他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岩壁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向转角后的阴影深处。确认前方没有埋伏或异常后,他这才收回视线,缓步来到了这两扇紧闭的铁门前。
依旧是如法炮制。黄惊双手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铁锁被他生生掰断。推门走进左侧的房间,只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高大的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药材。非但没有丝毫杂乱,反而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得相当齐整,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过。
黄惊算得上半个大夫,一踏入这满是药香的房间,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许。他快步走到近前,开始逐一检视起这些药材来。
一边翻看,一边暗自思忖,新魔教的人既然将此地作为库房,那么这些药材的消耗与储备,必定能反映出他们日常的真实状况。只需通过观察那些药材的多寡,便能大致推断出他们平日里做试验用的药材有哪些。
只可惜黄惊在十几个架子间穿梭寻觅了半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发现除了甘草的存量比别的药材多出许多外,其余的量都大差不差,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甘草存量多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甘草性平味甘,乃是医家最常用的“和事佬”。无论是调和诸药的药性、缓解毒性,还是单纯作为药丸的赋形剂,都离不开它。库房里多备些甘草,只能算是最基本的常识,根本无法借此推断出任何东西。
黄惊心中暗自盘算着,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甬道右侧的房间。又是猛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蛮横地将铁锁掰断。推门而入,只见这屋内的陈设与左侧的药房大同小异,同样摆满了各类草药。黄惊耐着性子走马观花地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接连查探了两间屋子都一无所获,黄惊站在原地,心中的纳闷与疑虑反而愈发浓重。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那间存放鲜血的石室。那里的东西明明是要紧之物,大门却毫无防备地敞开着;反观眼前这两间看似无关紧要、只堆放了些药材的屋子,却用厚重的铁门和坚固的大锁死死封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惊心中暗自盘算,刘赟在江宁府经营多年,这座地下堡垒肯定庞大得超乎想象,但自己只是这么一逛,就差不多要逛完了,如今就剩下右边的甬道没去了。这逻辑绝对说不通。答案十有八九就藏在这些上了锁的石室里,只是眼下时间紧迫,实在来不及仔细一探究竟。
罢了,还是先把明面上这些房间搜个干净再说。
黄惊转身走出右侧石室,顺着甬道继续向前摸索。然而,就在他刚拐过前方那道斜弯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凄厉无比的哀嚎声,竟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那声音飘忽不定,时断时续。
黄惊屏住呼吸,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越往前走,那股哀嚎声便越发清晰起来。那是活生生的人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声音中夹杂着极度的绝望与折磨,听得黄惊头皮发麻。
他立刻收敛心神,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般,贴着冰冷的石壁悄然逼近。随着距离的拉近,甬道尽头的景象终于在他眼前缓缓铺展开来。
只见在这条幽暗通道的最深处,赫然盘腿坐着两名黑衣人,而在这两人中间,还直挺挺地立着第三道黑影。
黄惊将身形死死贴在一处烛光照不到的阴暗死角里。铁门后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成了他最好的天然屏障。它不仅完美掩盖了他在甬道外弄出的响动,甚至连他此刻细微的脚步与呼吸声也被彻底吞噬。
借着摇曳明灭的微弱火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黄惊脑海中迅速成型:这三个黑衣人守住的地方,关押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些新魔教用来验证“逆命转轮”的活体炉鼎。
黄惊心中想着这条甬道已经深入地下堡垒的最深处,前方除了三个黑衣人和那扇紧闭的铁门外,再无其他石室。这意味着,他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就只有那三人了。
更妙的是,这里的位置足够靠内,是一个天然的死胡同。只要他守住来时的路,便不用担心腹背受敌。而且,在这里即便刀剑相交、真气激荡,打斗声也绝难传出去,根本不怕会引来外面的援兵。
天时地利,皆在他这一边。
黄惊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气息运转至巅峰,肌肉紧绷如满弦之弓。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猛然从阴暗的死角中暴起,手中血枯剑带出一抹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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