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 太子寝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谢皓辰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身着玄色暗绣龙纹的常服,领口与袖口以金线勾勒出精致的云纹,彰显着储君的尊贵。
一双凤眸本该是清冷疏离的,此刻却难得地带着些许飘忽,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手中捧着一卷《史记》,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飞远。
这一页,他已看了近半个时辰,未曾翻动。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脑海中浮现的,是某个小家伙休沐日必定赖床,甚至窝在被窝里偷看话本子的慵懒模样。
思绪不由得飘回学堂。每当小家伙上课犯困,被自己轻声提醒时,总会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然后努力支撑起小小的身子,用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强行将那双迷蒙的、带着水汽的圆溜溜桃花眼睁开,努力聚焦在夫子身上。
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栽入睡梦中,却偏要强打精神,那副又乖又懵懂的模样,总是让人不忍心再苛责。
想到这里,谢皓辰线条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温柔弧度。
皇宫宫道 · 马车内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宫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辘辘声。顾曦柚趴在车窗边,好奇地向外张望。
只见朱红的高墙连绵不绝,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一座座巍峨的宫殿鳞次栉比,庄严肃穆。汉白玉的石阶、栩栩如生的蟠龙石雕、手持兵刃肃立巡视的禁军侍卫……一切都彰显着皇家的无上威严与气派。
“Sugoi(好厉害)!这就是古代的皇宫吗?比电视上看到的要宏伟一千倍,不,一万倍!”顾曦柚在心里惊叹。
“Hontōni subarashī!(真是太棒了!)”奶团子系统也激动得在他眼前打滚,它那身粉白色的樱花和服袖摆随着它的动作晃动,额头上日丸旗发带的飘带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飘摇得更欢快了。
它用那双湛蓝色的、几乎占满小脸的圆眼睛,“Kore wa, wareware no kyūden yori mo hareta mono da!(这比我们的宫殿还要华丽啊!)Sugoi kenchiku!(了不起的建筑!)宿主宿主,快看那个屋顶!金光闪闪的!还有那些侍卫,看起来好威严!”
小家伙穿着精致和服的虚拟形象,配合着它夸张的惊叹语气,让顾曦柚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甚至有点想笑。
这一人一统,倒是把这趟充满未知的皇宫之行,当成了一次奇特的观光之旅。
马车最终在东宫门前停下。赵公公亲自上前,恭敬地请顾曦柚下车。
“顾小公子,凤仪宫到了,皇后娘娘正在里面等您呢。”
顾曦柚深吸一口气,抱着怀里的话本子仿佛这是什么护身符一般,再次挺直了小身板,迈着虽然还有些发虚但努力保持稳定的步子,跟着赵公公走进了那扇大门。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气氛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仪。皇后端坐在上首的贵妃椅上,身着绛紫色宫装,裙裾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百鸟朝凤图,雍容华贵。乌黑的云鬓上簪着点翠凤钗,流苏轻垂,美艳绝伦的脸上此时神色严肃,凤眸微垂,审视着下方缓缓走近的身影。
当顾曦柚完全走入殿内,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时,皇后那严肃的表情几乎瞬间就要崩塌。
只见下方的少年,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锦袍,更显得肤白如雪。一张小脸精致得如同玉琢,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因为初入宫廷的紧张而蒙着一层水汽,长睫扑闪,像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爱。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两本话本子,努力做出镇定模样向皇后行了礼。反而更添了几分纯真无措。
此时皇后的内心:啊啊啊!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怎会如此可爱!软乎乎的,好想抱过来揉一揉!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叹,用尽毕生功力维持着表面的庄重与冷淡。
不行,绝不能因为被美貌迷惑就放松标准,这关系到辰儿的终身,必须仔细考察。
皇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平和却不失威严地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走近些,让本宫瞧瞧。”
顾曦柚依言上前几步,微微抬起脸。
皇后看着他,目光渐渐柔和了些许,开始了她的“考察”:
“好孩子,一晃眼都这么大了。你刚出生时,本宫还抱过你,那时就像个玉雪团子,没想到如今出落得更是俊俏。你母亲……她近来可好?想起年少时与她手帕相交的时光,真是恍如昨日。” 她刻意提起与顾曦柚母亲的挚友之情,意在缓和气氛,拉近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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