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深处,一座森严的石砌建筑前。
林砚疏跟在谢皓辰三人身后,看着眼前这座毫无装饰、只有两扇厚重铁门的建筑,手心微微冒汗。门口立着四名持戟护卫,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
“档库重地,闲人免——”为首护卫刚开口,目光落到谢皓辰三人身上时,声音戛然而止。他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世子殿下,云奕王子殿下。”
身后三名护卫也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谢皓辰只淡淡颔首:“开库。调弘文馆近五年所有账目、俸禄发放及物资采买记录,还有与北辰往来文书的副本。”
“是!”护卫首领起身,从腰间取出一串沉重的钥匙,与另一名护卫合力才推开那扇铁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仿佛许久未开。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数步嵌着一盏长明油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防蛀药草混合的奇特气味。
林砚疏跟在三人身后走下石阶,心中震撼难言。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踏足这种地方——瑀国户部的核心档库,存放着国家财政最机密的记录。而眼前这三位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竟能在此如入无人之境。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高耸的木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卷宗、账册。几名身着青灰色吏服的文书正伏案整理,听到动静抬头,见到谢皓辰时全都慌忙起身行礼。
“殿下,您要的卷宗已按年份整理在此。”一名头发花白的主事躬身引路,将众人带至角落一张宽大的檀木长案前。案上已整齐摆放着数十册厚薄不一的账本和文书。
沈知珩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雨过天青色的衣袖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快速扫过一行行数字。
萧珝寒则走到另一侧,拿起几份物资采买记录,瑞凤眼里闪过玩味的光:“弘文馆去年采买的极品湖笔三百支,墨锭五百方,纸张两千刀……啧,这数目,够普通学堂用三年了吧?”
谢皓辰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翻开一本账册。他看得很慢,深黑的眼眸在字里行间移动,偶尔停顿。
林砚疏站在稍远处,不敢打扰,只能看着那位年轻的太子殿下在昏黄灯光下冷峻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石室内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忽然,沈知珩的手指在一页账目上停住。他抬眼看向谢皓辰,温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殿下,您看这里——三年前,弘文馆有一笔特殊修缮款,数额两千两,批准人是郑北成。款项用途写明是‘修缮普通学堂学子寝舍门窗’。”
他顿了顿,将账册推至谢皓辰面前:“但同年,弘文馆还有一笔正常的‘馆舍维护款’,其中已包含寝舍修缮。
这笔两千两的特殊修缮款,在最终核销时附的凭据……是三家不同木匠铺的收据,但笔迹相似,且收据用的都是同一种市面罕见的洒金纸。”
萧珝寒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这种洒金纸,城南墨韵斋专供达官贵人写诗作画用的,一尺见方就要二钱银子。哪个木匠铺会用这种纸开收据?作假都作不讲究。”
谢皓辰的目光落在那些收据的拓印副本上,眸色深暗。
他继续往后翻,又陆续发现几笔类似的特殊款项,名目各异——留学生冬衣补贴、典籍购置、甚至还有“外宾茶点费”,金额从几百两到上千两不等,批准人都是郑北成,核销凭据大多经不起推敲。
“这五年来,经郑北成之手、账目有疑的款项,累计至少八千两。”谢皓辰合上账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石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林砚疏倒吸一口凉气。八千两!对他这样的寒门学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还有这个。”萧珝寒从一堆往来文书里抽出一份,瑞凤眼微挑,“去年十月,郑北成以‘弘文馆公务’为由,申请调用一辆官用马车,前往地点是……城西‘千金散’赌坊所在的街区。
申请文书上写的是‘拜访退隐大儒’,但车夫回报的记录里,郑北成在那一带待了三个时辰,具体去了哪儿,‘不便细问’。”
沈知珩又找出几份文书,眉头微蹙:“近两年,郑北成以‘协调留学生事务’为名,频繁与几支固定商队接触,其中‘隆昌号’‘福顺记’两家,主营正是北辰与瑀国之间的货物往来。接触时间,恰好都在边关税银核算前后。”
谢皓辰站起身,月白色的衣袍在灯光下仿佛笼着一层寒霜:“账目虚报,贪污公款;滥用职权,私用官车;勾结商队,疑涉税银。”他每说一条,声音就更冷一分,“这些证据,足够将他送进刑部大牢。”
林砚疏听得心跳如鼓,既为找到证据而激动,又隐隐感到恐惧——这个郑北成,竟在瑀国天子脚下如此肆意妄为!
就在这时,沈知珩忽然抬眼看向林砚疏,温声问道:“林公子,今日你们去见郑副馆长时,他可曾问及你们在京城的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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