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馆考院外的喧嚣渐渐平息。侍卫押走了面如死灰的苏言蹊和郑北成等人,围观的人群也陆续散去。
顾曦柚在云奕的搀扶下,站在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庭院。秋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清澈而明亮。
“还好林公子找回了自己的公道和清白。”顾曦柚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不过还是你们厉害,没有你们帮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破解冤屈。”
“曦柚这话说的,”萧珝寒立刻接话,瑞凤眼里漾着笑意,“要不是你心思细,想到药材里可能藏东西,我们哪能这么快找到关键证据?”
云奕也点头,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地看向顾曦柚:“还有,是曦柚最先在校长室听到林公子的冤情,我们才知道这件事的。”
沈知珩温声道:“曦柚分析郑北成可能用贪来的钱打点关系网,这思路很关键,为我们查案指明了方向。”
谢皓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顾曦柚身侧,深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但所有人都知道,若非顾曦柚那双敏锐的眼睛发现苏言蹊与林砚疏之间的蹊跷,这件事或许真的会如郑北成所愿,被悄然掩盖。
顾曦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街口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只见一辆饰着凤凰纹样的宫车缓缓驶来,车帘被掀开,赵公公那张白净严肃的脸露了出来。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皓辰身上,恭敬地躬身:“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殿下及诸位公子入宫一趟。”
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是要问询苏言蹊之事了。
东宫马车宽敞,但五人同乘还是有些拥挤。顾曦柚刚被扶上车,谢皓辰便极其自然地俯身,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将人稳稳抱入怀中。
“哥哥,我自己能……”顾曦柚小声抗议,脸颊又红了。
“地上凉。”谢皓辰只说了三个字,便将他放在铺着厚软垫的座位上,动作轻柔地将他的伤脚搁在矮凳上。
萧珝寒一上车就看到这一幕,瑞凤眼里立刻闪过不满,绯色衣袖一摆就要上前:“谢皓辰,曦柚我抱着就好,不劳太子殿下费心。”
云奕也皱眉:“还是我来吧,我抱得稳。”
沈知珩虽未说话,但温润的目光也落在谢皓辰抱着顾曦柚的手臂上,眼神微深。
谢皓辰却恍若未闻,只淡淡瞥了三人一眼,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将顾曦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坐稳,要走了。”
皇宫,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龙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奏报。皇后坐在他身侧的紫檀木圈椅上,凤眸微垂,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
当五人走进御书房时,皇后的目光瞬间落在谢皓辰怀中的顾曦柚身上。
“柚柚!”皇后霍然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担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能走路了?腿伤又加重了?”
她快步走到顾曦柚面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转头就急声吩咐:“赵公公,快传太医来!”
“伯母,我没事,真的没事!”顾曦柚连忙摆手,桃花眼里漾着温暖的笑意,“就是扭了一下,已经好多啦。哥哥,你快把我放下来。”
谢皓辰小心翼翼地将顾曦柚放下,确认他能站稳后,才松开手。
顾曦柚接过沈知珩递来的拐杖,轻轻拄着,对皇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看,我能站能走,就是得用这个扶一下,过两天就好啦。”
皇后还是不放心,细细打量他的脸色:“真的不疼?太医怎么说?要不这几日就住宫里,让太医给你医好了腿再回去。你这样,伯母实在不放心。”
顾曦柚知道皇后是真心疼他,心里暖暖的。他歪了歪头,猫耳朵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颊边梨涡深深,声音又软又甜:“真的没事啦伯母。
太医说就是筋扭了,敷药休息就好。我在家也能好好养着,而且我娘亲可会照顾人了,您放心嘛。”
他说着,还踮起没受伤的那只脚,在原地轻轻转了半个圈,鹅黄色的衣袍在御书房明亮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像朵向阳绽放的小花,又乖巧又可爱。
“而且呀,”他眨眨眼,透着一丝俏皮,“我要是在宫里住下,肯定会给你添麻烦的,曦柚不想让父亲和娘亲担心。”
皇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头的担忧也散了大半。她轻轻点了点顾曦柚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你这孩子……说什么添麻烦,你就算在这一直住着伯母都欢喜。罢了罢了,不住就不住。赵公公——”
她转头吩咐:“等会儿去太医院,把最好的活血化瘀膏、续骨生肌散都备上,还有库房里那支百年人参、那盒南海珍珠,一并送到顾府去。再挑些时新的玩具、缎子,给柚柚解闷。”
“老奴遵旨。”赵公公躬身应下。
皇帝这才开口,声音沉稳:“苏言蹊之事,朕已听刑部初步禀报。皓辰,你将经过详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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