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州一场快刀斩乱麻的雷霆处置,其震动远比李鸿基预想的更为深远、迅猛。
无数信使、商旅、溃兵、逃难者如同无形的信风。
将平寇将军李鸿基诛杀贪官、开仓放粮、并指引北迁活路的事迹,
裹挟着或恐惧、或快意、或震惊、或希冀的复杂情绪,迅速刮过湖广北部、河南南部。
对官场而言,这无异于一道血色霹雳,震得许多人寝食难安。
对士绅豪强,则是敲响了警钟。
襄阳,大西王府(原襄王府)。
张进忠面色阴沉地听着各路探马的禀报。
房州之事,细节逐渐清晰:李鸿基部战力强悍,军纪严明,尤其那支火器部队,竟能在一轮齐射下击溃房州守军。
“这个李鸿基,不简单!”
张进忠将手中的粗瓷茶碗重重顿在案上。
“他不是左良玉那种只知抢掠的废物,看来接下来是有硬仗要打了。”
他深知自己麾下数十万之众,核心战兵不过万余,余者多为裹挟的流民、饥民,人心并不稳固。
若任由李鸿基这般一路“惩贪官、济贫民”地搞下去,难保不会动摇军心,甚至让那些被裹挟的百姓心生向往。
必须将这柄北来的快刀拦在襄阳外围,最好能一举击溃,重振声威!
“义父,让孩儿去吧!”
一员年轻将领出列抱拳,正是张进忠颇为倚重的义子之一,孙可望。
他约二十五六,面容精悍,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狠厉。
“什么平寇将军,不过仗着几杆好火铳罢了,孩儿愿领五万精兵,出城迎击,定要将那李鸿基的人头,献于义父麾下!”
张进忠沉吟片刻。
五万,是他能立刻调动的核心机动兵力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其中真正的老营战兵约有几千人。
其余四万多则是经过初步整编、有一定战斗经验的流民军,装备虽杂,但士气尚可。
以五万对传闻中李鸿基的万余北兵,兵力占绝对优势。
孙可望虽年轻气盛,但作战勇猛,也有些许谋略,是可造之材。
“好!”
张进忠拍案而起。
“可望,就命你为前军大都督,率五万兵马,即刻出襄阳,北上迎击官军。
务必寻机野战,歼灭其主力,记住,此战关乎我军威势,许胜不许败!
若遇其火器犀利,不可正面硬冲,当以游骑袭扰、设伏夹击为上!”
“遵命!”
孙可望慨然领命,眼中闪烁着建功立业的狂热。
四月二十,孙可望打着“大西前军都督孙”的旗帜,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襄阳,沿着汉水北岸官道,迎向正稳步南下的李鸿基部。
流民大军行进间烟尘蔽日,鼓噪声喧嚣,倒也颇有气势。
孙可望信心满满,认为凭借绝对兵力优势,足以碾压那支人数不明的北军。
与此同时,李鸿基大军已越过房州,进入襄阳府北部的丘陵地带。他并未因房州小胜而轻敌冒进,反而更加谨慎。
尖哨游骑四面撒出,每日行军不过四十里,扎营必选险要,警戒异常严密。
沈川的叮嘱和多年战阵经验告诉他,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四月廿二,前锋邓一山部两千不去,行进至一处名为玛瑙山的隘口附近。
此地官道蜿蜒于两座低矮山岭之间,地势相对狭窄,是理想的设伏或阻击之地。
邓一山经验丰富,立即命部队停止前进,抢占一侧较高的山包布阵,并派出更多斥候向前方和两翼侦察。
不久,斥候飞马回报,前方十里,发现大队流寇旗帜,人数极众,正朝玛瑙山方向涌来,先锋已不足五里。
邓一山闻报,非但不慌,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他迅速观察地形,己方占据的小山包坡度平缓,视野开阔,前方官道及两侧开阔地尽收眼底,正是发挥火器射程和精度优势的绝佳位置。
后方和侧翼虽有丘陵,但己方骑兵已控制关键通道。
“全军听令,依山列阵!
神机营呈三列横队,骑兵队于右翼树林后隐蔽待命!
炮兵队速设炮位于阵前左侧小丘!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违者,斩!剥夺军籍,全家赶出宣府,别想着去河套漠南,那也没你们的份!”
邓一山一连串命令下达,两千将士如同精密机器般迅速展开。
长期的严酷训练在此刻显现效果,阵型转眼即成,沉默中透出凛然杀气。
孙可望的前锋约万余流民军,乱哄哄地涌到玛瑙山前,远远看见前方小山包上严阵以待的官军阵列。
那整齐的队列、如林的枪刺、在阳光下反光的盔甲,让这些大多未经严格操练的流民心里有些打鼓。
但仗着人多,又在孙可望的鼓动下,队伍开始躁动,缓慢向前推进,试图凭借人数优势进行挤压。
他们手中武器五花八门:削尖的竹竿、锈蚀的刀剑、少量的弓箭、更少的劣质火铳。
阵型松散,前进时喧哗不断。一些头目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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