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祯六年,四月廿八。
李鸿基主力抵达襄阳城北十里,与前锋邓一山会师。
斥候回报,襄阳城门紧闭,城头旗帜林立,看似守备森严,但细察之下,守军动作僵硬,士气明显不振,且城外险要处如岘山、鹿门山方向,发现有多处新立营寨,互为犄角。
“虚张声势,兼有断后阻援之意。”李鸿基与邓一山、黄明等将立于高坡,眺望襄阳城廓,一眼看破关窍,“张进忠主力定已西逃,留下偏师拖延我军,
城头那些,怕是些老弱或被抛弃的流民充数,真正能战的,在城外这些营寨里。”
黄明跃跃欲试:“将军,末将愿率骑兵先扫清外围这些钉子!”
李鸿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我军利器,在于堂堂正正之阵,
在于火器之威,彼欲拖延,我偏要速决,敲山震虎,先破其胆!”
他下令:全军稍作休整,次日拂晓,直逼襄阳北门及城外主要营寨。
火炮营前置,步兵主力列阵于后,骑兵两翼警戒,防备寨中敌军出击或城头突袭。
四月廿九,寅时末,天色微明。
平寇军大营号角连绵,火把通明。
士兵们沉默地进食、检查武器,尤其是燧发枪的燧石、火药池和刺刀卡榫。
炮兵们将沉重的炮车从泥泞中推出,对准预定目标。
一股肃杀之气在晨雾中弥漫。
襄阳城头,刘文秀一身铁甲,按剑而立,面色凝重。
他身边是数千名经过挑选、还算敢战的老兵,更多的则是被留下、惶惶不安的流民士卒。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阵列严整、在晨曦中闪着寒光的平寇军,每个人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玛瑙山的惨败早已传开,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守军的心。
“弟兄们!”刘文秀提高声音,努力驱散空气中的压抑,“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今日,我等为父王断后,报效之时到了,
襄阳城高池深,只要我等戮力同心,必能让官军碰得头破血流,
父王已在蜀中为我等开辟新天地,守住今日,来日必有封赏!”
他的声音慷慨,却难以完全掩盖那一丝悲壮。
回应他的,是稀稀拉拉、底气不足的呼喊。
辰时初,平寇军阵中战鼓擂响,低沉而震撼。炮队率先发言。
“目标,北门外鹿角、拒马,及左侧岘山大营辕门——试射!”炮队指挥官令旗挥下。
“轰!轰!轰!”
数门六磅炮发出怒吼,实心铁球呼啸着划过天空,重重砸在襄阳北门外的防御工事上。
木制的鹿角、拒阵被砸得碎片横飞,一段土垒直接被轰塌。
另一发炮弹则精准地落入岘山大营辕门附近,击碎了一架了望台,引起营内一片惊呼和骚乱。
“修正诸元!全营齐射!放!”
更密集的炮火降临了!十数门火炮依次喷吐火舌,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预定区域。
实心弹摧枯拉朽地破坏着外围工事,开花弹则在营寨上空或人群中炸开,破片四射,掀起腥风血雨。
襄阳城厚实的城墙在炮击下微微震颤,砖石灰屑簌簌落下。城头守军被这前所未见的猛烈炮火吓得缩在垛口后,几乎不敢露头。
岘山大营更是遭了殃,简易的木栅、帐篷被成片摧毁,士卒死伤惨重,营内乱成一团。
炮火准备持续了约两刻钟。
当硝烟略散,襄阳北门外已是一片狼藉,防御设施大多被毁。岘山大营辕门洞开,多处起火,哭喊声隐约可闻。
李鸿基见时机已到,手中令旗前指。
“步兵第一营、第二营,前进!目标,清理城外残敌,迫近城墙二百步,
压制城头,火枪阵列,稳步推进,保持齐射准备!”
两个营,约三千名燧发枪兵,排成六个整齐的横队,随着鼓点,踏着被炮弹翻松的土地,开始向城墙推进。
步伐整齐划一,刺刀如林,在朝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那种沉默而坚定的压迫感,比炮火更让守军胆寒。
刘文秀在城头看得分明,知道不能让对方轻易靠近。
他一咬牙:“弓弩手、火铳手,瞄准官军阵列,放箭,放铳,砸滚木礌石!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城头稀稀拉拉的箭矢和铅弹射向推进中的平寇军,偶尔有几块石头滚下。然而,这个距离对于城墙守军而言已有些勉强,准头奇差。
更重要的是,平寇军阵列在面对零星远程攻击时,几乎不为所动,只有极少数倒霉蛋被流矢所伤,立刻被医护兵拖下。
阵型丝毫不乱,继续稳步前进。
当先头部队进入城墙一百五十步左右时,城头的抵抗似乎猛烈了一些,一些守军壮着胆子探身射击。
李鸿基见状,下令:“第一列,跪姿,瞄准城垛缺口及明显守军聚集处——放!”
“砰砰砰……”
第一排士兵果断跪地开火。
硝烟升起,铅弹呼啸着飞向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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