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江城中学露天球场，露水还凝在篮筐的篮网缝隙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林天的球鞋碾过潮湿的地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自半决赛惨败后，他每天都比球队训练时间提前三个小时到场。省实验中学球员的嘲讽、队友落寞的神情、教练无奈的摇头，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循环，化作他挥汗如雨的动力。
他正反复练着交叉运球，篮球在左右手间快速切换，低低地贴着地面滚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篮球表皮的纹路里，又被他运球的力道甩溅出去。他刻意模拟着比赛中被紧逼的场景，脚步不断变换，试图找到突破防守的节奏。
“林天？你怎么又来这么早？”
熟悉的声音从场边传来，陈阳骑着自行车停在围栏外，嘴里还叼着个肉包。他看到场中央挥汗如雨的身影，惊讶地挑了挑眉，赶紧锁好车翻进场地。
陈阳是球队的控球后卫，半决赛里他被赵宇防得毫无还手之力，赛后自责了好几天。此刻他看着林天湿透的球衣，心里满是感慨：“你这劲头，真该给队里其他人好好学学。”
林天停下运球，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指了指旁边的篮球：“一起练会儿？”
陈阳点点头，拿起地上的备用球。两人开始一对一攻防，陈阳控球，林天负责防守。刚一交手，陈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林天的防守虽好，但总能被他用假动作晃开，可今天，无论他怎么变向、变速，林天的脚步总能提前卡在他的突破路线上。
“不对劲啊你，”陈阳停下动作，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你是不是偷偷练防守了？怎么跟长了眼睛似的。”
林天自己也有些茫然。他并没有刻意练防守，只是在陈阳运球时，脑海里像有个清晰的画面，能提前预判出陈阳下一步的动作。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能“看到”篮球即将移动的轨迹，以及陈阳重心偏移的方向。
他摇了摇头，没来得及细想，队友们就陆续到了。孙浩扛着训练器材走来，看到两人已经练得满头大汗，笑着喊道：“好家伙，你们俩卷王，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七点半，教练周明准时到场。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战术板，脸上的疲惫还没散去，但眼神比半决赛后精神了不少。“今天不练基础，分组打对抗赛，五打五，我要看你们的实战状态。”
球队很快分成两组。林天、陈阳、孙浩在一组，对手是队里另外五名主力。周明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球员们的表现。
比赛刚开始，局势就陷入胶着。对方的前锋张涛身体素质出色，连续两次突破上篮得分。陈阳几次想组织进攻，都被对方的防守逼得频频失误，脸色越来越难看。
“别急着传球，稳住节奏！”林天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轮到他们进攻时，陈阳持球推进，对方两名球员立刻上前包夹。他慌乱之下想把球传给孙浩，可传球路线已经被堵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天突然伸手喊道：“传给我！”
陈阳下意识地把球扔了过去，他自己都觉得这球传得太勉强，大概率会被抢断。可林天像是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扑过来的防守球员，稳稳接住篮球。
接住球的瞬间，林天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奇特的画面。整个球场仿佛被缩小了，队友和对手的位置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他能看到孙浩被对方中锋死死顶住，也能看到陈阳正摆脱防守冲向空位，甚至能预判到对方球员补防的时间差。
这种感觉比刚才和陈阳一对一的时候强烈十倍，就像拥有了上帝视角。
他没有犹豫，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两名防守球员，精准地落在了陈阳手里。陈阳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球能传过来，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跳，轻松将球投进。
“漂亮！”孙浩兴奋地拍了下手，场边的周明也忍不住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接下来的回合，林天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震惊。对方进攻时，他总能提前站在传球路线上，短短五分钟就完成了两次抢断。而到了进攻端，他的传球仿佛带着魔力。
一次快攻中，他持球推进，对方三名球员迅速回防，形成围堵。孙浩在篮下被死死卡住，陈阳也被缠得动弹不得。所有人都以为林天会强行上篮，可他突然手腕一翻，篮球从一名防守球员的腋下穿过，正好落在了斜插进来的替补前锋手里。那名前锋几乎没怎么调整，就轻松上篮得分。
替补前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和林天击掌：“天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天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觉得那个位置是最佳传球点。他抬头看向周明，发现教练正用一种极其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笔都停在了半空中。
比赛继续，林天彻底掌控了场上的节奏。他不再执着于个人得分，而是不断用传球串联球队。他的传球角度刁钻又精准，时而长传快攻，时而短传渗透，把对方的防守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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