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人群像被捅的马蜂窝，瞬间涌到窗边。祝一宁也挤了过去，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下看——
楼下的洪水，不知何时由黑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蓝。
不是天空的湛蓝，也不是海水的蔚蓝，而是像深海一样，带着沉甸甸的暗蓝，仿佛有无数光线被吞噬在里面。
水面平静得可怕，连波纹都带着种不自然的粘稠感，浮在上面的杂物和尸体不再随波逐流，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摇一晃地慢慢移动，像某种诡异的舞蹈。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远处的水面，声音发颤。
那里有几个黑色的漩涡正在慢慢形成，漩涡中心是更深的蓝，深得发黑，像通往地狱的入口。
有具穿着红衣服的浮尸被卷了进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消失了，水面连点涟漪都没泛起。
“是光线问题吧？”
有人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太阳照的角度不对……”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一个有深海恐惧症的男人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紫地倒在地上，手脚抽搐着，嘴里反复喊：“别抓我……别拖我下去……”
混乱中，祝一宁的后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踉跄着扶住窗台，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这蓝色的水，她在送交给国家的那份“末世指南”里写过。
指南里说得很清楚：台风期间出现的橘红色天光，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未知辐射的具象化。
这种辐射对人类影响微弱，却会加速水生生物的变异，尤其是鱼类和爬行类。
而变异的第一个信号，就是洪水变色。
那些藏在水里的东西，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们是被橘红色的光催生的怪物，是本该在一周后才会登上陆地的威胁，现在却提前来了。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水面大喊。
祝一宁低头，看见蓝水里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箭。
它撞在写字楼的墙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的蓝水滴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几秒钟后居然开始冒白烟，把玻璃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是鱼吗？”有人疑惑。
“哪有鱼能撞这么响？”
旁边的人反驳，“怕不是……什么怪物？”
“怪物”两个字像块冰扔进滚油，人群瞬间炸了。
刚才还在讨价还价的人扛起东西就往楼梯口跑，连换好的大米都顾不上拿；工作人员也慌了神，开始往楼下搬药品箱，木桌被撞翻，计算器和账本散落一地。
祝一宁没动。
她死死盯着水面，看见更多的黑影在蓝水里穿梭，有的像蜥蜴那么大，有的却长着长长的尾巴，游动时会在水面留下蛇一样的波纹。
它们在试探。
试探陆地的温度，试探人类的反应，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爬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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