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京还有三日路程时，队伍在一处名为一处坡地歇脚。辽兵正在加固栅栏，梁山弟兄们则忙着修补马鞍，耶律柔坐在搭好的帐篷的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那枚桃木小狼，指腹反复蹭过歪扭的狼耳。
“在看什么？”宋姜端着两碗热奶茶走过来，递了一碗给她。奶茶里飘着奶皮，还撒了点炒米，是耶律柔教他煮的做法。
耶律柔把木狼藏进袖中，接过奶茶抿了一口：“在想上京的事。我阿妈的陪嫁侍女说，这几日宫里不太平，有几个老臣忽然被罢官，怕是……”
“怕是完颜宗望的细作在搞鬼。”宋姜接过话，目光扫过临时宿营地外的辽兵，“耶律洪派去上京报信的人还没回来，这事透着古怪。”
正说着，燕青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片羽毛：“哥哥，耶律洪的人在宿营地外围发现了这个。”
羽毛是黑色的，尾端染着点金粉——是金国细作的记号。“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宋姜捏着羽毛，指尖微微用力，“燕青，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探路，若遇着形迹可疑的，别惊动，记下来就行。”
燕青领命离去，武松凑过来，“哥哥，要不俺们连夜赶路？早点到上京，也好安心。”
“不行。”耶律柔摇头，“此处到上京的那段拒风口夜里有狼群出没，去年吞了整支商队。咱们带的人多，动静大，怕是会引来麻烦。”
宋姜点头：“那就等天亮再走。二郎，你带弟兄们轮流守夜，别给细作可乘之机。”
深夜的宿营地，烛火摇曳。宋姜正在地图上标注拒风口的地形，忽然听见帐外有响动。他猛地吹灭蜡烛，拔刀躲在门后，却见一道黑影从窗户上翻进来，落地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是我。”耶律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喘息，“我听见外面有动静，过来看看。”
宋姜松了口气，重新点燃蜡烛，只见她手里拿着支短箭，箭尾正是那黑色羽毛：“细作来过了？”
“嗯，在你窗台上放了这个。”耶律柔把箭放在桌上，箭头刻着个“杀”字，“他们是在警告咱们。”
宋姜拿起短箭，忽然笑了：“警告？倒像是急了。看来粮仓地图的事，他们没得手，又怕咱们到了上京坏了大事，才用这招吓唬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的。”
布包里是块玉佩，雕着朵桃花，正是国宴上被完颜烈摔碎的那枚——他竟悄悄捡回来，打磨修补好了。“桃花峪的仙果熟了时，”宋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或许……”
“或许我能去尝尝。”耶律柔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修补的痕迹，忽然笑了，“就当是你欠我的。”
烛火映着她的笑眼，宋姜忽然觉得这草原的寒夜也没那么冷了。他想起山缝里的黑暗，温泉边的水汽，还有此刻烛火下的对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对了，”耶律柔忽然想起什么，“我阿爸留下的暗哨在拒风口的断崖上，那里有棵老松树，树下埋着信物。你若遇着危险，就去那里，他们会护你周全。”
宋姜点头，把玉佩揣进怀里：“你也一样。到了上京，若宫里有变故，就去耶律洪说的那个密道，别硬拼。”
两人又说了些上京的布防，直到烛火快燃尽，耶律柔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着宋姜道：“那枚木狼，我很喜欢。”
宋姜一愣，随即笑道：“等有空了，再给你刻个好看的。”
第二天清晨，队伍准时出发。拒风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两侧的悬崖上覆盖着积雪，偶尔有碎石滚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哥哥，前面有个岔路。”燕青勒住马，指着左边的小道，“地图上说走这边近，但看起来更险。”
耶律柔望着右边的大路：“走大路吧，虽然远些，但好走。左边的小道我小时候走过，里面有瘴气，闻了会头晕。”
宋姜却盯着左边的小道：“我倒觉得，细作肯定以为咱们会走大路，正好在那边设埋伏。不如反着来，走小道。”他看向耶律柔，“瘴气能解吗？”
“能。”耶律柔从行囊里翻出个小瓷瓶，“这是我大辽御医配的解药，提前闻一点就行。”
队伍钻进小道，果然如耶律柔所说，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瘴气，闻起来像腐烂的树叶。宋姜让弟兄们每隔一段就闻点解药，自己则走在最前面，用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马蹄声。宋姜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躲在树后观察，只见十几个辽兵打扮的人正往这边来，腰间却露出了金国的狼牙符。
“是细作！”宋姜对身后的武松使了个眼色，“二郎，抓活的！”
武松会意，带着几个弟兄从侧面绕过去，趁细作不备，一记闷棍将为首的打倒在地。其余的人刚要拔刀，就被梁山弟兄们团团围住，三下五除二就捆了起来。
“说！你们在上京布了什么局？”宋姜用刀指着被绑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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