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传来徐宁刻意咳嗽的声音，宋姜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让弟兄们看见该笑话了。”
耶律柔慌忙擦干眼泪，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眼里的温柔，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帐篷拐角。
宋姜愣在原地，手抚着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远处的骑兵们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徐宁更是扯着嗓子喊：哥哥！晚上可得多喝几碗啊！
宋姜笑着摇摇头，夜色渐浓，草原上的风带着凉意，可他的心却像被篝火烤着，暖得厉害。他知道，前路依旧刀光剑影，明日他将率领这三千钩镰枪骑兵踏上征途……
沙暴果然在午夜停歇。阿古拉带着众人钻进月亮谷，谷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像撒了一地碎星。辽兵们踩着星光照亮的路，脚步轻快了许多，有人甚至哼起了辽国的民谣。
“这是《黑水歌》，”耶律柔轻声解释，“讲的是黑水城的牧民和野狼交朋友的故事。我阿爸说，乱世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姜想起阿古拉塞给他的奶疙瘩，又想起耶律大石的五万兵马，忽然觉得蔡京的算计虽狠，却算漏了最关键的东西——人心。
黎明时分，队伍钻出月亮谷，眼前豁然开朗。草原上的晨雾还未散去，一群黄羊惊惶地逃窜，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是金军的游骑！”徐宁立刻举起枪，“看样子应该有两百人左右，带着弓箭！”
宋姜迅速分派：“徐宁带钩镰枪阵守住谷口，形成扇形防御。二郎，你带五十人从左侧的土坡迂回，绕到他们背后。辽兵跟我正面冲击，记住徐教头教的枪法，专挑马腿！该你们实践一下了！”
耶律柔抽出弯刀：“我跟你一起！”
“你在谷口压阵。”宋姜按住她的手腕，“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许冲锋陷阵。”
他翻身上马，朴刀直指前方。辽兵们跟着举起长枪，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徐宁的钩镰枪阵率先发动，枪林如潮，瞬间将金兵的前锋卷落马下。
武松从土坡后杀出时，金兵正被正面的攻势缠住，猝不及防间被砍倒一片。宋姜的朴刀劈开一个金兵的头盔，顺势一带，将他的战马拽得人立而起，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激战中，一个金兵的冷箭射向宋姜，却被斜刺里飞来的一支狼牙箭挡开——是耶律柔！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弯弓搭箭，箭无虚发。
“说了让你在谷口！”宋姜吼着劈翻近身的金兵。
“你的命我也要守护好！”耶律柔回吼着，又射倒一个想偷袭的金兵。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忽然都笑了。刀光剑影里，这一笑竟比晨光还亮。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金兵尽数被歼。宋姜在为首的金兵怀里搜出份密令，上面盖着蔡京的私印，写着“擒杀耶律柔者，赏黄金百两”。
“狗东西！”宋姜将密令撕碎，“徐宁，让弟兄们换上金兵的盔甲，咱们冒充他们混过前面的关卡。”
队伍继续前行时，草原上的雾渐渐散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正是黑水城。
城门口，一队辽兵正翘首以盼，为首的银甲将军见到耶律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石林牙麾下副将耶律勇，参见公主！”
“起来吧。”耶律柔扶起他，声音带着颤抖，“叔父和大石哥哥还好吗？”
“耶律达将军已能理事，”耶律勇道，“大石林牙正在城头等您，他说……只要您到了，黑水城的战鼓就敢敲到上京去！”
宋姜望着城头飘扬的辽字旗，忽然觉得手里的桃木小狼烫得厉害。他对徐宁和武松道：“看来，咱们真的到地方了。”
进城时，辽兵们夹道欢呼，有人抛来鲜花，有人捧着马奶酒。耶律柔坐在马上，接受着子民的朝拜，腰杆挺得笔直，鬓边的狼纹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宋姜跟在她身后，忽然明白——所谓复国，从来不是收复一座城池，而是找回人心。就像此刻的黑水城，旗帜不倒，希望就不灭。
城主府的钟声响起时，耶律大石已站在门口等候。他看着宋姜，又看了看耶律柔腰间露出的桃木小狼，忽然朗声笑道：“宋头领，我叔父说您是辽国的福星，看来不假。”
宋姜抱拳：“大石林牙客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耶律大石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有力，“您做的，是很多辽国人不敢做的事。今夜，黑水城的酒，管够！”
暮色中的黑水城亮起万家灯火，与城头的烽火交相辉映。宋姜站在城楼上，望着西北方的星空，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只要这灯火不灭，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小狼，仿佛听见耶律柔在说：“明天，咱们去看黑水城的日出吧。”
“好！”宋姜在心里默默回答。
“你的战场，我为你掠阵；我的子民，你为我守护”。就像黑水城城头那两面绑在一起的旗帜，宋字旗的坚韧与辽字旗的凛冽相互映衬，才在乱世里扬起最动人的风景。或许未来仍有风雨，但只要他们的刀还能并立，只要那枚桃木小狼还在彼此腰间，就总有破局的勇气——因为最好的应对，从来不是消除阻碍，而是让彼此成为对方穿越阻碍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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