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扯了下嘴角,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这世道,没有绝对没用的东西。那跑车如果能动,速度和灵活性在某些时候能救命。当然,前提是它还能动,而且我们有油、有胆子开它。”
艾希利亚沉默几秒,算是妥协了:“行,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但优先级必须明确,先确保基本生存和运输。”
“好耶!”艾薇小小欢呼一声,又压低声音,带着恳求看向陆仁,“陆仁哥,要是那跑车真能开……能不能让我试试?我保证小心!”
陆仁从后视镜瞥见她眼里混合着渴望和紧张的光,无奈道:“行,要真能动,路况也允许,就让你过过瘾。但现在,坐好。”
“嗯!”艾薇立刻坐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约十分钟后,货车在藏有深蓝色皮卡的小巷附近停下。引擎声熄灭,世界重归压抑的寂静。
三人迅速下车,握紧武器,警惕地扫视周围。确认暂时安全后,陆仁低声道:“你们警戒,我试那辆皮卡。” 他快步走向巷口,找到自己之前留下的标记——邮箱柱子上缠绕的黄色胶带和墙角的灰尘箭头。确认无误,他闪身进了巷子。
巷内杂物堆积,光线昏暗。那辆深蓝色皮卡静伏在铁皮棚屋的阴影里。陆仁没再浪费时间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钥匙。他目光扫过地面,捡起半块边缘锋利的铺路砖,迅速脱下外套裹住右手和小臂,然后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对准驾驶座侧窗玻璃的一角,猛地抡臂砸下!
“砰!!哗啦——!!”
刺耳的撞击声和玻璃爆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回声激荡!碎玻璃如瀑布般向内飞溅。陆仁顾不得许多,用裹着外套的手快速清理掉窗框上残留的尖锐玻璃碴,然后探身进去,摸索着从内侧打开了车门锁。
“咔哒。”
他拉开车门,一股更浓的灰尘和陈旧气味涌出。车内布局普通,布满厚灰。他坐上驾驶座,目光快速扫过——没有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也没有掉落在脚垫或座位上。他没时间细找,直接俯身,摸索到方向盘下方的塑料护板,用力将其掰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一束束颜色各异的电线。
凭着有限的汽车知识和一股豁出去的劲头,他借着棚屋缝隙透入的微光,辨认着电线。第一次尝试,选错了线,两根裸露的铜线相触的瞬间,“噼啪”一声爆出火花,冒出一小股青烟和焦糊味。他心头一紧,但手很稳,立刻断开,深吸口气,换了旁边两根看起来更粗的线,再次尝试接触、摩擦。
“咔…咔咔…滋…嗡——!!”
起动机发出艰难干涩的声响,引擎剧烈地震动了几下,就在陆仁以为又要失败时——
“轰隆!!!”
突然间,一阵比之前更为沙哑刺耳、犹如生锈铁器相互摩擦般的怒吼声骤然从车头爆发出来!伴随着这声嘶吼,皮卡原本沉寂的引擎像是被硬生生地拽醒一般,开始疯狂地轰鸣起来,如同一个病入膏肓却仍要挣扎求生的人,剧烈地咳嗽、喘息着。与此同时,排气管中喷射出一团浓密如墨的黑烟,滚滚浓烟弥漫四周,将整辆皮卡笼罩其中,使得其看上去宛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正在苏醒。而此刻,整个车身也因为发动机的剧烈震动而不住地战栗着。
然而仅仅过了短短数秒之后,这震耳欲聋的咆哮便渐渐平息下来,并转化为一种尽管略显粗砺,但却能够源源不断发出的低沉声——这正是车辆处于怠速状态时所特有的声音。此时再看向仪表盘,可以看到有好几盏微弱黯淡的指示灯正幽幽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似的;而油表指针则在微微颤动间缓缓抬起,最终停留在靠近红色警戒线处的最低点附近,至于电量指示更是少得令人忧心忡忡。不过无论如何,车子总算是成功启动了,就好像一个濒临死亡边缘的重症患者突然被注射了一针强效的强心针一样,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陆仁迅速扫了一眼挡位以及手刹等关键部件,确认一切正常无误之后,又试着轻轻踩踏了几下刹车踏板,发现脚感还算不错,至少还保留有一定程度的制动能力。紧接着,他转头朝着站在巷子口神色紧张、不停向这边张望着的艾希利亚和艾薇用力挥了挥手,并打出一个代表没问题的手势,同时高声呼喊:艾希利亚!你来驾驶这辆车,咱们一起去看看跑车那边的情况!
艾希利亚点头,不再犹豫,迅速跑过来,接替了皮卡驾驶座的位置。陆仁则快速跑回货车上,重新发动引擎。货车的怠速声平稳低沉,与皮卡粗重的喘息形成对比。
一支怪异的末日微型车队就此成形:陆仁驾驶略显笨重但空间充足的厢式货车打头,艾希利亚开着那辆“气喘吁吁”、不知能坚持多久的深蓝色皮卡紧随其后,艾薇坐在货车副驾,扒着车窗,既紧张又兴奋地望向前方。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那辆曾经代表速度与激情、如今却残破不堪的黑色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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