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想怎麽样，飞机先生。”男人看着我，眼神深邃，“是你想怎麽样。或者说，你能为阻止‘涅盘’做什麽。”
他操作平板，屏幕上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些我之前没看过的资料——一些高度机密的文件片段，几张模糊但恐怖的照片（类似我之前在凯那里看到的战场画面），还有一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刑天的‘涅盘二阶’接近完成。一旦他拥有足够数量的‘成品’，後果不堪设想。更可怕的是，支持他的网络盘根错节，涉及多国政要、跨国企业和灰色组织。简单的曝光，很可能会被强行压下，甚至被扭曲利用。”
他抬起头，目光沉重：“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证据。我们需要一个能引发连锁反应的‘触发点’。一个能让所有掩盖和扭曲都失去作用的、无法被忽视的‘爆点’。”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什麽爆点？”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切换了屏幕画面。上面出现了一个建筑物的结构图，戒备森严，标注着极其危险的符号。
“这是我们确定的、刑天最主要的一处地下实验基地的位置。位於公海上一座伪装成废弃钻井平台的设施。里面不仅有核心实验室，还有‘涅盘二阶’的首批成品储存库，以及…大部分关键研究人员。”
我看着那复杂的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防御标注，头皮发麻：“你们想强攻？”
“强攻成功率极低，且会打草惊蛇。”男人摇头，“我们需要从内部突破。制造混乱，引发自毁程序，并确保数据和样本彻底销毁，无法复原。”
“怎麽突破？”
男人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平静却残酷：“需要一个‘载体’。一个携带特定纳米级信标和病毒注入装置的载体，被‘正常’地送进基地内部。”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血液都快冻住了：“…你们想让我进去？当人体炸弹？！”
“信标用於精确定位，引导外部定向打击关键节点。病毒用於瘫痪内部系统，触发自毁序列。你会有一线生机，如果行动足够快。”男人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这是最可能彻底摧毁‘涅盘’核心的方式。”
“为什麽是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手铐勒得腕子生疼。
“因为只有你，飞机先生，是刑天现在最想活捉的人。”男人冷静地分析，“你抢了他的样本，黑了他的数据，让他颜面扫地。他对你的恨意和兴趣，超过任何人。他会想亲自‘审问’你，‘改造’你。你会成为最‘合理’被送进那个核心基地的人选。”
我浑身发冷，牙关都在打颤。这计划疯狂得令人发指！让我去送死，还要指望我从地狱里爬回来？！
“如果我拒绝呢？”
男人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那麽，你和你的同伴将被移交给新加坡当局，面临恐怖活动、谋杀、多重身份诈骗等至少十七项严重指控。考虑到刑天的影响力，你们很可能会在审判前‘被自杀’。或者，我们可以现在就释放你们，你们可以试试能在外面的围猎中活多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数据我们会按计划公开。但效果会大打折扣，无法保证能真正阻止‘涅盘’。而你们，将失去所有价值和保护。”
赤裸裸的威胁。两条路，都是死路。一条死得“有点价值”，一条死得毫无意义。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我他妈到底造了什麽孽？要一次次面对这种选择？
“我需要见陈子豪和岚。”我嘶声说。
男人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对记录员示意。
几分钟後，门开了。陈子豪和岚被带了进来。他们也戴着手铐，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受伤。
看到我，他们眼神都很复杂。
“他们跟你说了？”陈子豪哑着嗓子问。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你们…怎麽想？”
岚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但最终变得决绝：“这是唯一能彻底结束它的办法。虽然…很残酷。”
陈子豪看着我，眼神痛苦：“飞机…对不起…把你拖进这…”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打断他，声音疲惫，“你们答应了？”
沉默。等於默认。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林师傅的脸，刀疤坐在轮椅上的样子，黄毛可能早已冰冷的屍体…还有那些在实验台上痛苦呻吟的无辜者…
这操蛋的世界。
再次睁开眼，我看着那个男人。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可怕，“我干。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行动无论成功失败，必须保证陈子豪和岚绝对安全，并给他们全新的、乾净的身份。”
“第二，数据必须在行动开始的同时，由你们负责，通过所有可能渠道，最大范围公开，不能拖延！”
“第三，”我盯着他，“如果我死了，我的名字…飞机，或者张伟…得留下来。不能就这麽抹掉。得有人知道，我他妈不是自愿当英雄的，我是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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