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将棉衣递给她,动作轻得近乎怜悯:“穿上吧。”她接过,指尖冰凉,颤抖着将棉衣披上肩头,那件深青色的粗布棉衣与她曾经锦缎加身的贵气格格不入,却在此刻成了唯一的暖意。
接着,字条被递出——她只一眼,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那行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切勿惹怒仙君”,像一道符咒,压得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抬头,目光在我脸上搜寻,似想确认这是否是某种试探,又似在乞求一丝宽恕。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的皮肤冰凉,下颌线条因惊惧而绷紧,眼底泛着水光,像一只被逼至绝境的幼鹿。
我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缓:“要听话,不要惹怒我,知道了吗?你的人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估计很快你爹就能接你出去了。”顿了顿,我站起身,语气一转,“起来吧,跟我进去吃饭。”
她缓缓起身,脚链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声都像在刮擦人心。那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回荡,仿佛囚徒的哀歌,沉重而漫长。她一踏入食堂,原本嘈杂的喧哗瞬间凝滞。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来,又在触及我身影的刹那迅速低垂,仿佛怕惊动什么。碗筷碰撞声、咀嚼声、汤勺刮碗的细响重新响起,却都压得极低,像一群被惊飞又不敢远走的鸟。
连续几日的“偷袭”早已让这些士兵对我心生惧意——我不是杀人者,却比杀人者更令他们胆寒。我的出现从不伴随杀戮,却总在他们最松懈时悄然降临,点名、训话、或是仅仅站在阴影里凝视。他们不怕死,却怕这种无时无刻的压迫,怕那种“不知何时会被点中”的恐惧。所以此刻,他们低头干饭,米粒嚼得格外用力,仿佛用咀嚼来驱散内心的不安。
我让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铁质桌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我唤来牛大山:“给她打个套餐。”他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端来一个铝制餐盘:一格雪白的米饭,热气袅袅;一撮油亮的肉丝,泛着酱色的光泽;一簇翠绿的青菜,还带着焯水后的鲜嫩;一条小海鱼煎得金黄,鱼眼微凸,仿佛还凝视着生前的海;另有一小碗鸡蛋汤,浮着几点葱花,热腾腾的香气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腾。
郑小姐接过,几乎未等我示意,便狼吞虎咽起来。她吃相全无仪态,米饭粘在唇角,汤汁溅在棉衣前襟,却丝毫不顾。那不是饥饿,而是绝望中突然触到生机的本能——这顿饭,是她被囚禁以来第一顿热食,是尊严被碾碎后仍残存的人性温热。
我静静看着,叹了一口气。这顿饭,或许会成为她余生中最难忘的一餐——不是因为丰盛,而是因为它来得太迟,太难,太像一场梦。
我低头,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脚腕上——那里已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皮肉翻卷,渗出的血与尘土混成暗红的痂,边缘已有些许化脓的迹象。我眉头微蹙,从餐盘里捻起一粒白米,指尖轻弹,“啪”地一声,米粒如箭,精准击中一名正在低头吃饭的女兵后背。
她一怔,回头,见是我,立刻放下碗筷小跑过来,军靴踏地发出清脆的响。我朝郑小姐的脚努了努嘴:“你给她处理一下,别感染给嘎了,我还等着她爹来送大礼呢。”
女兵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无奈,还有一丝极轻的讥诮。她小声嘟囔:“仙君这是又玩起绑票了。”声音虽低,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这压抑的空气。她蹲下身,从战术腰包里取出医疗包,动作利落却轻柔。
碘伏擦拭时,郑小姐轻轻抽气,她便放得更慢,最后用洁白的纱布将脚链与皮肤隔开,一圈圈缠绕,像为一件易碎的珍宝裹上保护。
郑小姐很快将餐盘一扫而空,指尖还沾着一点油光,她下意识用袖角擦了擦,目光却死死黏在那盘红烧鲤
鱼上,喉头轻轻滚动,不断咽着口水,仿佛那不是一道菜,而是一线生之希望。
我见状,将鱼盘往她面前一推,语气似笑非笑:“慢点吃,别被鱼刺卡死了。”话音落下,木质托盘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说罢,我站起身,衣袍翻动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桌角一张泛黄的菜单纸片。我径直走向墙角的铁架,拿起那支老旧的话筒,金属外壳冰凉刺手,按下开关时,电流“滋啦”一声窜过喇叭,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连角落里打盹的老猫都竖起了耳朵。
“大家注意一下——”我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带着金属的冷意,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寂静,“从今天开始,锅碗瓢盆都给这位郑小姐洗。哦,还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的脸,“她不算是奸细,只是敌对国天元国的一个大小姐。”
话音落下,人群微动,有人低头扒饭,有人悄悄抬眼打量。我转身,靠近谢兰英,她正倚着墙根抽烟,烟头明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缭绕在她冷峻的眉眼间。我压低声音耳语几句,她眸光一凛,烟灰轻轻一颤,落进脚边的铁盆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我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渐行渐远,像退潮的浪,留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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