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天际,太阳缓缓沉入星海,无数星辰升起,如钻石洒落黑丝绒。
“我不需要回去。”我吻了吻她的发,“因为我的星,就在我怀里。”
她笑了,那笑容,足以照亮整个宇宙。
三指星的天空,永远泛着一层诡异的紫红色光晕,像是被某种古老能量浸染过的绸缎,铺展在无垠宇宙的尽头。近地轨道上,巨大的星舰“方舟号”静静悬停,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鲸,俯瞰着脚下那颗被人类重新命名为“新皇城”的行星。它的金属外壳在恒星微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泽,舰体上镌刻的“方舟”字样,早已被宇宙尘埃磨得斑驳。
舰内,重力系统维持着标准环境,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数千人挤在主舱段的跳离平台前,大多是平民——他们是被选中“重启文明”的种子。此刻,他们望着前方透明的悬窗,看着那颗灰蓝与黄褐交织的星球缓缓旋转,仿佛在凝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如雪站在高台之上,一袭白色技术官制服,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她手中握着扩音器,声音清冷而坚定,穿透人群的嘈杂:
“由于运输船有限,只能用于物资的运输。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得跳下去。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宇航服,大家不用任何操作,只用跳下去就好了。地面有学院的学员士兵接应。”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跳下去?从近地轨道上跳下去?开什么玩笑!”
“我没受过训练啊!我连太空行走都没见过!”
“那下面……那下面是大气层!烧都会烧死吧!”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拽着身边同伴的袖子,声音发颤:“李三,咱们别跳了,回去吧,我……我腿都软了。”
李三是个二十出头的矿工,脸上有道旧伤疤,此刻却咧嘴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赵四,你个怂包,要回你回,我可没脸就这么回去。家都快没了,你还怕这一跳?”
“可这哪是跳啊,这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啊!”
“御林军开始跳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骤然安静。
只见前方,一列身着漆黑动力装甲的士兵整齐列队,头盔面罩泛着幽蓝微光。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依次走上跳台,如同赴死的武士,一个个纵身跃入虚空。没有呼喊,没有犹豫,只有一道道身影化作流星,划破大气层的边缘,拖出短暂而炽烈的光痕。
“娘的……”赵四咬牙,盯着那道道光痕,忽然笑了,“都是爹生娘养的,老子跳!”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宇航服,手抖着往身上套。李三拍了拍他的背,也默默穿戴起来。
如雪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人群。她知道,这一跳,不只是物理上的降落——这是人类文明的一次“断奶”。不再依赖精密运输,不再仰仗贵族特权,而是以最原始的方式,用血肉之躯去拥抱新世界。
她轻声补充,声音却通过内部频道传入每个人耳中:
“宇航服内置量子稳定场,会自动调节再入角度与速度。你们不会燃烧,也不会失联。记住,你们不是在坠落——你们在归航。”
终于,第一波平民开始登台。
有人哭着跳下去,有人喊着口号跳下去,有人闭着眼睛被推下去。
但每一个身影,都在穿过大气层时,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像被宇宙温柔接住的婴儿。
方舟号的舰桥内,舰长望着监控画面,低声问:“真能确保所有人安全?”
如雪站在舷窗前,望着那颗逐渐被人影点亮的星球,轻声道:
“不能。但我相信,活着的人,总会找到落地的方式。”
说完她扣上面罩,对着舰长挥了挥手,纵身而下。
平原上,风掠过齐腰的荒草,沙沙作响。一道矮小的身影坐在一块风蚀岩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镜片映着星辉,像两片冷银。她是克莱尔。
她仰着头,墨镜后的双眼紧盯着天幕。耳机里静得可怕,只有电流的微响。突然,右耳传来一声极轻的“滴”——信号锁定了。
“来了。”她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女孩,倒像一把出鞘的刀。举起手中的高倍望远镜,镜筒对准东北方向的天际。
起初,只是几个黑点,带着细长的尾焰,像流星逆飞。但克莱尔知道,那不是流星——那是人,是军队,是自天而降的“御林军”。
“来了,来了!”她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撕裂了夜的寂静,“全体准备接客了!外围注意警戒,别给劳资丢人!重复,别给劳资丢人!”
话音未落,天空已炸开一片白花。无数降落伞在高空绽开,如雪莲怒放,漫天铺展。御林军,来了。
他们训练有素,伞花展开的时机、角度、落点,精准得如同计算过千百遍。银白色的伞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从神域降临的天使,只是手中握的不是权杖,而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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