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之后,日子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林焱和陈景然每天窝在小院里,看书、写文章、背经义。早上起来天还没亮,晚上熄灯已经过了子时。日子过得跟复制似的,一天一天,一模一样。
王启年负责后勤。他每天跑进跑出,买菜、买米、买油盐酱醋,还找了个厨娘来做饭。厨娘姓刘,四十来岁,手艺不错,做的饭菜比他们自己做的强多了。
“你们俩就安心读书,”王启年拍着胸脯说,“外头的事,有我呢。”
林焱和陈景然也没客气,真就埋头苦读起来。
林焱的压力不小。
会试不比乡试。乡试是省里比,会试是全国比。三千举人,只取三百来个。十比一,这比例,想想都吓人。
他把山长给的那些资料又翻出来,一遍一遍看。山长说,今年策论题可能落在赋税、吏治、边镇三个方向。他把这三个方向的策论各写了十几篇,写完了自己改,改完了给陈景然看,陈景然看了又给意见,他又改。
有一回,他写了一篇论吏治的,写了两千多字,自己觉得挺好。拿给陈景然看,陈景然看了半天,说:“太理想了。”
林焱愣了:“怎么理想了?”
陈景然说:“你写的那些对策,都对。但你没写,谁反对?怎么对付那些反对的人?”
林焱想起周夫子说过的话,点点头,回去又改。加了一大段“论阻力”,写得自己都觉得狠。
陈景然看了,点点头:“这回差不多了。”
林焱松了口气。
陈景然也忙。
他底子厚,但压力比林焱还大。他祖父是前礼部侍郎,他父亲是都察院御史,家世显赫,期望也高。他要是考不好,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陈家的脸。
林焱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他那边亮着灯。他就着油灯看书,看到三更半夜,第二天又早早起来。
有一回,林焱实在忍不住了,说:“陈兄,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陈景然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林焱看着他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知道他说“知道”,但不会停。
这人,倔得很。
王启年也没闲着。
他每天跑进跑出,买菜买米,还得抽空去他家的铺子看账本。回来就给他们讲外头的消息。
王启年说:“我听说,今年有几个大才子,特别厉害……”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就到了腊月。
京城冷得要命。外头刮着风,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疼。林焱他们窝在小院里,炭火烧得红红的,还是觉得冷。
王启年买了个大火盆,放在堂屋中央。三个人围着火盆坐,一边烤火一边看书。王启年看的是账本,林焱和陈景然看的是经义。
有时候太冷了,手都伸不出来。林焱就把手揣在袖子里,用嘴叼着书页翻。陈景然比他强点,戴着副手套,是王家商号从北边进的货,羊毛织的,挺暖和。
王启年看了,眼睛都直了:“陈兄,你这手套哪儿买的?”
陈景然说:“家里寄来的。”
王启年凑过去,摸了摸,啧啧两声:“好东西好东西。回头我也让我爹寄几副来。”
林焱看着他俩,笑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王启年张罗着要包饺子。他买了面,买了肉,买了白菜,兴冲冲地跑回来,说要亲自下厨。
林焱和陈景然被他拉着,一起包饺子。三个人手忙脚乱的,面和得稀了,馅拌得咸了,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
王启年看着那些饺子,自己也乐了:“这能吃吗?”
林焱说:“试试呗。”
煮出来,还真能吃。虽然卖相不咋地,但味道还行。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就着蒜泥醋,吃了一顿。
王启年边吃边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包饺子。”
林焱说:“我也是。”
陈景然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腊月二十八,林焱收到一封信。
是周姨娘寄来的。
他拆开信,慢慢看。信不长,就两页纸。周姨娘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挂念。说他父亲最近忙着衙门里的事,年底了,各种文书要处理。说嫡母那边,也不来偏院找麻烦了。说苏婉容那丫头,会做人,见了她总客客气气的。
最后说,姨娘盼着他早点考完,早点回来。过年了,姨娘做了他爱吃的桂花糖,给他留着呢。
林焱看着那信,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周姨娘站在门口送他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儿,考不中,姨娘也等你回家吃饭”。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王启年凑过来,问:“家里来信了?”
林焱点点头。
王启年说:“报平安的吧?”
林焱说:“嗯。”
王启年说:“那就好。家里没事,你就能安心考试了。”
林焱点点头。
与此同时,国子监的一间斋舍里,林文博也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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