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说:“退避三舍,不只是战术,更是道义。晋文公曾受楚王恩惠,许下‘退避三舍’之诺。践诺,则师出有名;违诺,则失信于天下。这一退,退的是地,进的是人心。你读书的时候,要多想想,书里那些道理,放到今天,该怎么用。”
李思齐听了,眼睛亮了,深深鞠了一躬,说:“多谢探花爷指点。学生受益匪浅。”
李知府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多谢林探花,多谢林探花。”
酒宴散了,林焱回到驿馆,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吃了早饭,就要走。李知府又来了,带着那个少年,非要送他上船。林焱推辞不过,只好让他们送。
码头上,李思齐站在他爹旁边,看着林焱,欲言又止。林焱看见他那样子,笑了,说:“还有什么事?”
李思齐脸一红,说:“林探花,学生想……想求您一幅字。”
林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让护卫拿来纸笔,想了想,写了四个字:“读书明理。”写完了,递给李思齐。
李思齐双手接过,看了又看,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说:“多谢林探花,多谢林探花。”
林焱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功名。”
李思齐使劲点头,说:“学生一定努力。”
林焱上了船,朝他们挥挥手。船慢慢离了岸,李知府和李思齐还站在码头上,朝他挥手。
船经过金陵并没有停。他站在船头,看着金陵地接慢慢往后退。
他想起第一次来金陵,是来考应天书院。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后来考上了,进了书院,认识了王启年、方运、陈景然。那些日子,虽然苦,但充实。
他笑了笑,转身回舱。
船走了几天,一路上都有驿站安排食宿。每到一处,都有地方驿丞来迎接,有的请吃饭,有的送东西,有的拉着他说半天话。林焱应付着,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这天傍晚,船在淮安府靠了岸。码头上,早就有驿丞等着了。他看见那面“探花及第”的旗,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说:“林探花,下官淮安驿丞,姓张。奉知府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大驾。探花爷一路辛苦,驿馆已经备好了酒菜,请探花爷移步。”
林焱还礼,说:“张大人客气了。下官只是路过,不必麻烦。”
张驿丞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探花爷路过淮安,是我们淮安府的荣耀。您就别推辞了,请下船歇息。”
林焱只好跟着他下了船。
驿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飘得到处都是。张驿丞领着他进了正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他陪着林焱吃了饭,又说了会儿话,就告辞了。
林焱回到屋里,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床硬邦邦的,被子也薄,但他累得很,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赶路。一路上,这样的情形重复了很多次。每到一处,都有人迎接,都有人请吃饭,都有人拉着他说半天话。他应付着,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走了二三天,终于到了京城。
...
船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焱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码头上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夫们蹲在车边抽烟袋,偶尔有客人上下船,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船叫卖。
官船慢慢靠岸,那几个护卫把行李搬下来,林焱也下了船。脚踩在实地上,晃了好几天的眩晕感总算消了些。他深吸一口气,京城,又回来了。
一个护卫走上前,拱了拱手:“林探花,下官送您进城?”
林焱摇摇头:“不必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找车就行。”
那几个护卫也不勉强,又行了个礼,便回船上去了。
林焱站在码头上,四处张望了一下。码头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乱哄哄一片。
他正琢磨着去哪儿雇车,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林探花!林探花!”
回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布长衫,圆脸盘,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他快步走过来,朝林焱拱了拱手:“林探花,小的是松江会馆的管事,姓陈。听说探花爷今儿到京,特来接您。”
林焱愣了一下。松江会馆?他倒是听说过,那是松江府在京城的同乡会馆,专门给进京赶考的举子和初到京城的新科进士住的。他在京城的时候,一直住在王启年的小院和驿馆,后来陈景然和王启年走了,他也没想过要搬。这回回乡祭祖,驿馆那边早就不给他留房间了,他正愁没地方落脚呢。
“陈管事客气了。”林焱还了个礼,“我正愁没地方住呢,您来得正好。”
陈管事笑着说:“探花爷是咱们松江府的荣耀,会馆早就给您备好房间了。车也备好了,探花爷请。”他朝身后招招手,一辆青篷马车便驶了过来。
林焱也不客气,上了车。
车帘一放,马车就辘辘地走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外头的声响。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上了官道。
路上车马渐渐多起来,叫卖声、吆喝声、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马车进了京城。
林焱掀开车帘往外看,正阳门大街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幌子在风里飘着,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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