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接过来,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她先看见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安宁亲启”四个字,是林焱的笔迹。她心里头一动,把信抽出来,展开。
信纸有好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从头看起,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他到了,住在松江会馆。翰林院也报到了,见了陈学士。好友陈景然在修史书,忙得很。
她看到“陈兄这人,话少,但做事实在”那句,忍不住笑了。这人,写封信还要夸朋友。
她又往下看,看到他写回乡的事。族里开了祠堂,祭了祖先,立了牌坊。她看到“探花及第”四个大字,描着金边,立在祠堂门口,心里头也替他高兴。
她看到他写周氏,说他娘现在可高兴了,被抬了平妻,谁见了都得叫一声“二太太”。她想起自己送的那套赤金头面,不知道他娘戴了没有。
她看到最后,看见他写“我娘说,等公主过了门,她给公主做好吃的”。她脸微微一红,心里头甜甜的。
信纸最后,还有几行字:“对了,我还给你做了个小玩意儿。用花瓣蒸出来的水,香得很,洒在身上能香一整天。我给它起了个名儿,叫‘花露水’。你试试,要是喜欢,我再做。”
她放下信,拿起那个布包,解开。里头是一个小瓷瓶,白白的,光溜溜的,瓶口用木塞塞着。她拔开木塞,一股清香飘出来,甜甜的,淡淡的,闻着就舒服。
她倒了一点在手心,凉丝丝的,抹在手腕上,那香味就更浓了。她把手腕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真好闻。
秋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凑过来,说:“公主,这是什么?真好闻。”
安宁说:“花露水,他做的。”
秋蕊眼睛一亮,说:“林探花还会做这个?了不得。”她又凑近闻了闻,“真香,比宫里那些香粉还好闻。”
安宁把手腕收回来,又闻了闻,嘴角翘着,那笑怎么都压不住。
她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袖子里。那瓶花露水,她也收好,放在妆台上,就搁在那些胭脂水粉旁边。她看了那瓶子一会儿,忽然说:“秋蕊,帮我拿纸笔来。”
秋蕊应了一声,去拿了。
安宁坐到书桌前,铺开纸,研好墨,提起笔。想了想,写下几行字:
“信收到了。知道你平安到京,我就放心了。会馆住得惯吗?要是不好,就换个地方。翰林院的差事,你刚去,别太累。慢慢来,不着急。”
写到这里,她停了停,又接着写。
“你娘高兴,我就高兴。那套头面,她戴着合适吗?要是不合适,我再让人做一套,你替我给她带个好”
她写到这里,想起周氏说的那句“等公主过了门,我给公主做好吃的”,脸又红了。
她又写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吃饭”“别熬夜”“天冷了多穿点”之类的话。写完了,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有几盒点心,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绿豆糕、芝麻糖,都包得整整齐齐。还有两罐茶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她特意留的。
她又想了想,从柜子最里头翻出一张房契。那是她名下的一处宅子,在翰林院后头那条街上,三进三出,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好。这宅子是她及笄那年父皇赏赐里的一处宅子,一直空着,没人住。她本来就准备,等林焱来了京城,让他住进去。
她把房契放进信封里,又写了张纸条:“这是我的一处宅子,在翰林院后头那条街上,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去住吧。会馆人多,住着不方便。宅子里有管家有仆人,都安排好了,你去了就行。”
写完了,她把信封好,又把那几盒点心、两罐茶叶包在一起,叫来小全子。
“把这些送去松江会馆,给林探花。”
小全子接过东西,笑着说:“公主放心,一定送到。”
他转身要走,安宁又叫住他:“等等。”
小全子停下,回过头。
安宁犹豫了一下,说:“告诉他,我会找机会出宫看他。让他等我。”
小全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带到。”
安宁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心里头甜丝丝的。
松江会馆里,林焱正坐在屋里看书。
其实也看不进去,心里头老是想着公主。信送出去了,也不知道她收到了没有。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陈管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探花,宫里的全公公来了。”
林焱连忙站起来,开门出去。小全子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个大包袱,笑嘻嘻的。
“林探花,公主殿下让奴才送东西来。”他把包袱递过来。
林焱接过来,包袱沉甸甸的,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把小全子让进屋里,倒了杯茶。小全子摆摆手,说:“不喝了不喝了,奴才还得回去复命。”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林焱:“这是公主殿下的回信。”
林焱接过来,信封上写着“林焱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他心里头跳了一下,把信收好,没急着看。
小全子又说了:“公主殿下还说,她会找机会出宫看您,让您等着。”
林焱愣了一下,心里头又甜又暖。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小全子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林探花好好歇着”“公主殿下惦记着您”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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