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进椅背，喉结滚动，嘴角扬起一丝近乎痉挛的弧度。
赢了。
这不只是流量的胜利，而是对那个高高在上、被万人供奉的“神”的一次斩首。
他盯着镜头回放里晏玖那双平静得不像凡人的眼睛，心中翻涌着混合了报复与快意的战栗。
他曾是最早一批追随她脚步的博主，甚至模仿她做“灵视解析”，可粉丝不过万，广告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没有命格共鸣。”她在一次连线中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便永远拉黑了他。
从此，他的世界塌了一角。
而现在，那座由信徒搭建的神坛正在崩裂。
每一则转发、每一条质疑评论，都是他亲手钉下的棺钉。
他甚至已经想好下一期视频的名字：《她是如何用心理学+玄学建模操控百万心智的》。
“只要再加一把火……”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桌角一份加密文件上——那是花了三个月、通过地下渠道从清大旧档案库扒出的项目日志残页，编号“归墟计划”，签署人一栏模糊不清，但附有一张泛黄照片：风雪中的祠堂前，一个穿道袍的女孩背影瘦小，身旁站着一名戴青铜面具的男人。
就在这时，屋内灯光骤灭。
老8猛地抬头，屏幕蓝光是他唯一的光源。
窗外本该喧嚣的街道竟陷入死寂，连雨声都消失了。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发现所有社交平台突然无法刷新，视频播放进度卡在97%。
“断网？”他皱眉起身，走向电箱。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缓慢、稳定，不带情绪。
他僵住了。
那不是他家的声音。
而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客厅的监控画面里，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此刻正坐着一个人影——黑发垂落，头微微歪斜，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纽扣一只脱落，另一只反射着幽幽冷光。
正是晏玖。
可晏玖明明不在市区。
官方通报说，她已进入清大封锁区配合调查，通讯全断。
老8踉跄后退，撞翻椅子，手忙脚乱地拨通安全屋联络人电话，却只听见一声低笑，随即是电流割裂般的杂音：“你揭的，从来不是谎言……”
话音未落，整栋楼的电路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与此同时，城西。
清大北苑第七实验楼已被警戒线彻底封锁，雪花无声堆积在铁门之上，宛如为某种禁忌之物覆上的裹尸布。
巡逻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红外扫描不断扫过楼宇裂缝，却始终未能捕捉到任何生命体征。
可就在地下B3层最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火门悄然开启。
晏玖缓步走出，肩头落满霜尘，左手腕的金纹早已冷却，如同沉入深海的烙印。
她手中仍握着那只玩偶，步伐轻得仿佛踏在时间之外。
走廊墙壁布满霉斑，某些地方刻着扭曲的符文，那是三十年前“归墟计划”参与者留下的求救信号。
她停下，指尖抚过一道深深的划痕。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骗人。”她低声开口，声音在空荡通道中回荡，“而是我……说得太准。”
远处，某间密室的监控屏忽然亮起，画面定格在她踏入电梯的一瞬。
自动识别系统跳出红色警告：【目标身份确认——‘承火者’激活状态：持续】
而在她身后，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松动的轻响。
有人，或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她走过的路，悄悄逼近。
风暴尚未落幕，沉默仍在蔓延。
而真相的代价，还无人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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