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马烬那只变异的左眼中，原本巍峨恐怖的“构筑者”大脑核心室，呈现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极简风格。
没有宏伟的金属穹顶，没有复杂的管线，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白色线条，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而在球体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根巨大的、闪烁着刺目高光的长柱体。
在其他人眼中，那是一座通天彻地的水晶巨塔，塔身流转着繁复至极的金色符文，神圣而不可侵犯。
但在司马烬的“线稿视野”里，那玩意儿的旁边赫然飘浮着一行小字说明：
【Debug Tool：Logic Rewrite Pen（逻辑重写笔）】
【状态：待机（电量0%）】
【备注：谁把充电器拔了？】
“呵，果然是用来‘改剧本’的家伙什。”司马烬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天枢，这东西如果带回大乾，能不能把我也改成那种‘虎躯一震，美女纳头便拜’的龙傲天主角？”
天枢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颤抖：“长官，别开玩笑了！根据扫描结果，这不仅仅是工具，这是‘管理员权限’的实体化！它可以直接从物质底层修改代码，也就是说，只要拿着它，你指着石头说那是金子，宇宙法则就会捏着鼻子承认那是金子！这是覆盖签名的唯一工具！”
“听起来像是只有神明才配拥有的画笔。”苏青檀仰望着那座巨大的水晶塔，手中长剑下意识地握紧，“但它太大了，我们怎么用？难道要抱着它去撞人吗？”
“不，它现在的形态只是投影。”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那座水晶巨塔前方，光影扭曲，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老者形象。
这老者穿着一身古怪的白色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看着众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群误入实验室的小白鼠。
“检测到碳基生命体入侵。”老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纯粹的机械音，“我是构筑者留下的AI投影‘智脑001’。根据协议，非管理员无权接触逻辑重写笔。”
“少废话，”王大锤扛着斧头，粗声粗气地嚷嚷，“那什么构筑者都死成渣了，这宝贝现在是无主之物！俺们读书人（虽然是替司马先生说的）讲究一个缘分，既然看到了，那就是俺们的！”
智脑001推了推眼镜，毫无波澜：“检测到强盗逻辑。根据紧急避险条例，若你们能为逻辑重写笔充能，系统将默认你们拥有临时使用权。”
“充能？”苏子羽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极品灵石，“这我有啊！九天玄玉，一颗能买下半个清河县！够不够？”
他像个暴发户一样，把灵石用力扔向水晶塔。
啪。
灵石撞在塔身上，像扔进大海的小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直接弹飞了。
“能量类型错误。”智脑001冷漠地说道，“逻辑重写笔修改现实，那是逆天而行。它需要的不是灵气，不是电力，而是一种能够对抗‘绝对理性’的力量。”
它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它需要——极度强烈且违背逻辑的情感。”
“违背逻辑的情感？”众人面面相觑。
“就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死路还要撞南墙，甚至是毫无道理的疯狂。”智脑001解释道，“比如，因为爱上仇人而自杀，因为一碗面太好吃而毁灭世界，这种数据溢出，才是它的燃料。”
“这还不简单？”王大锤自信满满地站了出来，“俺来！俺现在就特别想吃红烧肉，想得抓心挠肝的，这够不够强烈？”
智脑001扫了他一眼：“生物进食欲望，属于生存本能，逻辑完全自洽。充能失败。”
王大锤尴尬地挠了挠头退下了。
苏子羽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突然抱着脑袋开始在地上打滚尖叫：“啊啊啊！我好害怕！这里好黑！我要回家找妈妈！我不想死啊！”
智脑001面无表情：“遭遇未知危险产生恐惧，属于防御机制，逻辑极其合理。充能失败。另外，你的演技很浮夸。”
苏子羽僵在地上，老脸通红。
苏青檀沉默片刻，缓缓走上前。她闭上眼，想起了家族覆灭的那一夜，想起了这一路上的隐忍与杀戮，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
那是一种为了复仇可以燃烧一切的决绝。
水晶塔微微闪烁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复仇，即因果报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最朴素的底层逻辑。”智脑001摇了摇头，“虽然情感强烈，但太‘正常’了。”
“正常？”司马烬哑然失笑，他用那只灰白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你是说，我们因为太正常，所以不配用这支笔？”
“正是。”智脑001点头，“只有疯子，才能握住修改世界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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