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穹顶早已不翼而飞。
随着水墨世界的崩碎，众人重新回到了现实。色彩回归，痛觉回归，那种活着的实感让王大锤兴奋地挥舞着失而复得的大锤。
“哎呀妈呀，还是立体的世界舒坦！刚才憋死俺了！”
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
龙椅前方，那个“完美版司马烬”此刻狼狈不堪。他身上的黑色蟒袍变成了乞丐装，脸上更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马赛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加载失败的模型。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冒牌货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某种机械的混响，“我是完美的！我是绝对正确的！你们这些病毒！你们这些BUG！”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中射出两道漆黑的光柱，直冲云霄。
“既然剧本无法修正，那就重启！我以大周监国之名，献祭京城百万生灵气运——请‘执笔之手’降临，抹杀一切！”
轰隆隆！
整个京城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割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尽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在那黑暗深处，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手，缓缓探了出来。
那只手太大了，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比整个皇宫还要粗壮。那皮肤上流动的不是纹理，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代码。
在那只巨手的指尖，捏着一根仿佛能戳穿星球的黑色巨笔。
它不需要什么招式，仅仅是缓缓下降，那种来自维度的压迫感就让地面开始塌陷，皇宫的建筑如同积木般粉碎。
“这……这是啥玩意儿？！”王大锤抬头看着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巨手，咽了口唾沫，“如来神掌也没这么大吧？”
“是更高维度的力量……”敖冰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龙血，“它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意志的显化。在它面前，我们的法术就像是书里的人物想跳出来打作者一样可笑。”
“挡住它！”
司马烬大吼一声。
王大锤和敖冰对视一眼，虽然恐惧，但依然冲了上去。
“重力场——黑洞级全开！”
“龙神敕令——万古冰川！”
一金一蓝两道光芒逆流而上，试图顶住那只缓缓压下的巨笔。
但在那只巨手面前，他们的力量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仅仅接触的一瞬间，两人的防御罩便布满裂痕，鲜血狂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弹飞出去。
“就是现在。”
司马烬没有去看同伴的惨状，他知道那是他们争取来的唯一机会。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试图用武力对抗。他很清楚，在“设定”的层面上，他打不过这个所谓的“作者意志”。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所没有的。
司马烬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甚至还沾着油渍的线装书。
那不是后来升级过的神级法器，而是他最初觉醒能力时，那本最原始的《罪恶簿》。
“你也想审判我吗？”天空中传来那只巨手宏大的意志波动，“我创造了你，我赋予了你审判的权力。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审判我？”
那声音中充满了傲慢，那是造物主对造物的蔑视。
司马烬没有回答。他只是翻开了那本破书，手指沾着嘴角的血，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自己的骨头上。
随着他的书写，他身后的阎罗天子殿虚影并没有变大，反而开始迅速缩小、凝实，最后化作一座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破旧的古代县衙公堂。
“起堂！”
司马烬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这一声脆响，竟然盖过了天空中的雷鸣。
原本正在压下的巨手猛地一顿。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废墟般的皇宫，也不再是高维空间。
那只不可一世的巨手，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一张破旧的被告席上。而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被强制压缩成了一个穿着长衫、看不清面容的书生模样。
而在高堂之上，司马烬穿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秀才青衫，头戴方巾，眼神清亮如雪。
这是梦境审判。
司马烬竟然以凡人之躯，强行将这高维存在拉入了自己的主场！
“被告，你可知罪？”司马烬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看不清面容的书生（执笔者意志）冷笑：“可笑。我是天道，我是主宰，我何罪之有？”
“你以万物为刍狗，视生灵为草芥。”司马烬翻开罪恶簿，朗声读道，“你为了所谓的‘完美剧情’，抹杀人性，扭曲因果。你以为你是神，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沉溺于自我感动的暴君。”
“我判你——”
司马烬站起身，手中的判官笔直指台下，“傲慢之罪！”
“放肆！”那书生大怒，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缠满了无数红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不是法力，而是因果。是清河县无数百姓的愿力，是被抹杀的乞丐的冤魂，是每一个被“完美秩序”压迫的普通人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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