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的叛乱痕迹已被迅速清理,血腥气被魔界特有的幽昙香驱散,只余下重新运转的防御法阵散发出的微弱光晕,以及那被掀飞的穹顶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
沈烟屏退了左右,独自走入魔宫最深处的禁地,她的母亲,上一任魔族女帝沈容的隐居之所。
沈容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美貌,只是眉眼间沉淀了千年的风霜与威严,她看着女儿周身那尚未完全内敛、浩瀚如星海的不朽仙帝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复杂。
“你来了。”沈容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看来,你已成功渡过了登基后的第一重考验,并且……因祸得福。”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落在了沈烟刚才紧握宝石的那只手上。
沈烟微微颔首,在母亲面前,她暂时卸下了女帝的冰冷面具,但眼神依旧锐利:“母亲,今日之叛乱的背后,有天庭的影子。他们里应外合,是想将我魔族彻底扼杀。”
沈容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天庭……一贯的伎俩罢了。”她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向沈烟,“烟儿,你如今已是不朽仙帝,有资格知晓我族最大的秘密,也是……为娘心中埋藏了千年的恨事。”
沈烟心神一凛,凝神静听。
沈容的眼中浮现出追忆与刻骨的痛楚,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你的父亲,并非魔族,而是天庭位高权重的一位神将,名为凌绝仙。”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真相,沈烟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千年前,他奉命潜入魔界探查,与我……相识。”沈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伪装成落魄的散修,凭借风采与甜言蜜语,赢得了我的信任与……真心。我们相爱了,甚至不顾族规,私下结合,生下了你。”
沈烟能想象到,当年母亲是顶着何等压力。
“那时,我以为找到了毕生所托,甚至幻想过两界和平。”沈容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恨意,“可他呢?在你出生之后不久,他便收到了天庭的密令。”
“他毫不犹豫,窃取了我魔界核心布防图,暴露身份,返回了天庭!留下我们母女,承受着族内的质疑与天庭随之而来的猛烈攻击!我魔族因此元气大伤,我闭关疗伤至今!”
沈烟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寝宫内的温度骤降。她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从小便告诫她要断情绝爱,为何对男人如此不信任!
原来,根源在此!那个所谓的父亲,竟是将她们母女、将整个魔族都当作棋子与踏脚石的卑劣之徒!
“凌绝仙……”沈烟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好一个忘恩负义、道貌岸然的神将!”
沈容看着女儿眼中燃起的与自己同源的怒火,知道时机已到。她站起身,走到沈烟面前,握住女儿冰冷的手,母女俩的手同样冰凉,却蕴含着足以焚尽天庭的复仇火焰。
“烟儿,如今你已成就不朽仙帝,我魔族底蕴亦在恢复。是时候,去找那个负心人,清算这千年旧账了!”沈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是为了私怨,更是为了我魔族千年前枉死的英魂,讨还一个公道!”
沈烟反手握紧母亲的手,眼中最后一丝因陈浊而产生的迷茫与涟漪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玄冰更坚硬的决心与杀意。
她继承了母亲的血脉,也继承了这份被背叛的刻骨仇恨。
“母亲放心。”沈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冰冷而坚定,“女儿定会亲手摘下凌绝仙的头颅,用他的神血,祭奠我族亡魂!天庭,也该为他们千年前的卑劣行径,付出代价!”
这一刻,魔族两代女帝立下了共同的誓言。讨伐神将凌绝仙,向天庭复仇,成为了她们接下来最重要的目标。而沈烟心中,那个属于凡人陈浊的角落,被这更宏大、更冰冷的仇恨暂时覆盖、深埋。她的道路,注定与温情无关,唯有征伐与鲜血。
魔气滔天,撕裂了九重天阙的祥云。
沈烟携母亲沈容,仅母女二人,直闯南天门。守门天将试图阻拦,沈烟只是抬眸一瞥,不朽仙帝的威压如星河倾泻,数十名精锐天将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神甲崩碎,生死不知。
她们一步千里,所过之处,仙宫震荡,瑶台倾颓。
无数仙神试图组阵拦截,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是徒劳。沈烟甚至未曾动用全力,只是周身流转的法则气息,便让金仙吐血,让神官匍匐。
目标明确——无极神殿。
“放肆!魔族妖女,安敢擅闯天庭!”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君手持神锏,怒目而视,他是天庭柱石之一。
沈烟面无表情,纤指一点。
“噗——”
老神君如遭雷击,神锏断裂,整个人撞穿了三座仙宫才勉强停下,神魂俱灭。
再无阻碍。
母女二人踏入无极神殿,万仙噤若寒蝉。高座之上,天帝脸色铁青,周身九龙之气环绕,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惧。他感受到了,那股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源自沈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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