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趴在泥地上，肩膀剧烈起伏。
燕南泠没动。
她看着他，也看着那些追兵。这些人不是敌人。他们是被毁掉的人。
萧无痕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办？”
她没回答。她在想残卷的话。**他的记忆被篡改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办法恢复？
她看向云汐：“《解蛊曲》还能再用吗？”
云汐摇头：“一次只能救一个。他们体内蛊虫太深，强行破解会死。”
燕南泠握紧拳。她不能看着这些人继续当工具。
陈九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些：“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要去哪。”
她皱眉：“你说什么？”
“你们要去找补天的宝物。”他喘着气，“我被植入的记忆里有这些……药王谷……龙脉……我都见过路线图……我可以带路……如果你们愿意信我。”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她，眼里全是恳求。
“我不是求活命。”他说，“我是想……做点对的事……哪怕只有一件……也好过一辈子被人牵着走。”
燕南泠没立刻答应。她看着他脸上的疤，看着他沾满泥土的手指。
这个人，刚刚还在用幻象攻击她。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她慢慢伸出手，搭在他肩上。
他身体一僵，没躲。
“你可以跟我们走。”她说，“但你要记住，这一路上，我会盯着你。只要你有一点异动，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萧无痕收起断剑，站到她身后。云汐扶着树干站起来，把玉箫插回腰间。
追兵们依旧不动。他们失去了指挥，像一群被切断线的木偶。
陈九挣扎着起身，靠在一块石头上。他抬头看向燕南泠，嘴唇动了动：“我……我还能帮忙。我知道灵教的传令方式。我能让他们停下。”
她盯着他：“怎么做？”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令”字：“这是副使令。只要我活着，就能下令撤退。”
燕南泠接过令牌，看了看，又递还给他：“你来发令。”
他点头，举起令牌，口中念出一段短咒。
远处的追兵开始后退。他们动作整齐，一步步退出密林，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
空地终于安静下来。
风穿过树林，吹动几片残叶。陈九靠着石头坐下，闭上眼，脸上还带着泪痕。
燕南泠站在原地，掌心星纹渐渐冷却。她看着这个曾是敌人的男人，心里明白一件事：这场乱局里，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她转身，对萧无痕说：“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出发。”
萧无痕点头，走到她旁边站定。
云汐坐在树根上，调息恢复。
陈九忽然睁开眼，看向她：“你真的……不恨我？”
她看着他，没笑，也没冷脸：“我没工夫恨谁。我只想活下去，顺便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月亮升了起来，照在空地上。那块青铜面具还躺在原处，裂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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