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四十四年,春。
明州港外,千帆竞发,但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一支由五艘新近完成“水密隔舱”改装、船体明显加固、吃水颇深的“伏波”级大型战舰为核心的特殊船队。
船队中还包括两艘专门搭载测绘人员与仪器的“海鹘”快船,三艘满载补给与淡水的“纲船”,以及十余艘大小不等的护卫、通讯舰艇。
这支船队并未装载多少货物,其最大的“货物”,是“将作监”与“司天监”联合派出的三十余名精通测量、绘图、天文、水文的“海图测绘生”与“博士”,以及上百名经验丰富的水师军官、老舵工、“火长”(导航员)。
他们的桅杆上,悬挂着“奉旨巡海勘舆”的杏黄旗。这便是南宋水师与有司联合组织的、首次大规模、系统性南洋航路测绘勘察船队,目的地是“涨海”(即南海,包括菲律宾群岛、印尼群岛北部等广阔海域)。
长期以来,南宋与南洋诸国的贸易往来虽繁,但航路多依赖代代相传的“更路簿”(民间航海手册)和舟师的个人经验。
这些知识零散、隐晦,且常被视为不传之秘,在家族或师徒间口耳相传,精确性与系统性不足,更难以适应大规模、常态化的官方航行、军事部署乃至可能的海上经略。
随着“水密隔舱”技术提升船舶安全性,“擒纵钟”为精确计时带来希望,帝国对海外资源(香料、木材、矿产、潜在良港)与战略空间的需求日益增长,赵构与枢密院决心彻底改变这种状况,以国家力量,为帝国的海洋雄心绘制一份可靠、详尽的“海疆舆图”。
船队提举,是水师资深将领、“伏波将军”号舰长郑广(虚构,取“声威广布”之意),副手则是将作监精通地理舆图的主事沉括之侄沈谦(虚构,延续科学传统)。
出海前,赵构亲自召见,赐尚方宝剑(象征临机专断之权)与《皇宋混一图》(当时的世界概图,谬误颇多)的南海部分摹本,叮嘱道:
“此行非为征伐,乃为明道路,察险夷,测天时,知地利。务使沧溟巨浸,如同我之庭院;星罗岛屿,尽入我之图籍。为后来者,开万世之通途!”
船队自明州启碇,先抵泉州补充最后给养,然后顺着冬季的东北季风,扬帆南下。他们的任务极为繁复:
一,修正航道,测量水深。
不再完全依赖模糊的“更路簿”,而是利用牵星板(测量星辰高度以确定纬度)、改进的航海罗盘(已带有方位刻度),并结合“擒纵钟”原型机(在相对平静海域试用)尝试进行航迹推算,不断记录、修正船只的经纬度(经度仍以牵星与计时结合估算)。
每到一处重要航道、海峡、港湾,必派小艇用“重锤测深”法(系有标记绳索的重物)反复测量水深,绘制等深线,标记暗礁、浅滩、沉船等障碍。
“伏波”舰高大的主桅上,甚至架设了简易的“望楼”,观测员用“千里镜”(早期望远镜雏形,格物院制品)了望远方,绘制海岸轮廓。
二,勘察岛屿,记录水文。
对沿途遇到的澎湖、琉球(台湾)西南海岸、吕宋(菲律宾吕宋岛)北岸、麻逸(菲律宾民都洛岛等地)、渤泥(文莱)等重要岛屿及海峡(如巴士海峡、巴林塘海峡的东口),进行抵近勘察。
记录其地势、锚地、淡水水源、植被、土人聚落情况,以及洋流流向、季风规律、潮汐时间。
尤其注意寻找可供大型船队停靠、避风、补给的天然良港。
测绘生们冒着瘴疠与土人袭击的风险,登岛测量,采集土壤、矿石、植物标本。
三,建立地标,天文定位。
在关键航路点、显着岛屿高处,由随行工兵堆砌石标、树立木杆或悬挂特定旗帜,作为海上航行的可视定位参照物。
同时,司天监的博士们,每夜必观测星空,记录“过洋牵星”数据(特定星辰在特定地点的高度角),并与已知的泉州、广州等地的观测数据进行比对、校正,试图建立一套更精确的南洋星座导航体系。
四,接触土人,收集情报。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通译(闽南、广府商人中招募的熟悉南洋土语者)与当地部落头人、港主接触,以丝绸、瓷器、铁器交换食物、淡水和情报。
询问更西、更南方向的海域与陆地情况,记录物产、风俗、政权更迭,并留意是否有“大食”(阿拉伯)、“注辇”(朱罗,印度南部)、乃至更稀奇的“昆仑”(可能指东非)商人活动的痕迹。
航行充满艰辛与危险。
“伏波”舰虽经加固,仍曾在巴士海峡外遭遇罕见巨浪,船体嘎吱作响,令人胆寒,所幸水密隔舱发挥了作用,仅一舱进水,迅速堵漏后安然无恙。
在吕宋北部海岸勘察时,一支测绘小队误入生番领地,遭毒箭袭击,两人身亡,数人受伤,被迫放弃该处测绘点。
在麻逸以南的未知海域,船队一度因海流与风向突变而偏离航线,在浓雾中漂泊数日,几乎陷入绝境,幸赖老舵工凭借对海水颜色与海鸟习性的经验,才重新找到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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