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不是寻常的说书人,更非散世的江湖隐士,其真实身份,乃是北天大帝座下第一隐者。身负北天大帝亲传的窥天术,能观星象、断气运、窥真身。早在千年前便随北天大帝镇守古星,避世千年,只待古星劫数都来时,暗中点拨应劫之人。
天机老人初见秦义时,便已透过其少年皮囊,感知到玄真教的大法金丹,北天神树的灵气,甚至魔天正印的气息。又了解到秦义来到古星之后的种种因缘际会,更加验证了北天大帝的预言:初到古星始玄真,抗妖伏魔令鬼行。北西南东太古中,一念道佛周天祖。
如此机缘,天机老人便隐于市井,以说书人为形,默默跟随秦义的轨迹,适时提点,暗中铺路。既不能贸然插手劫数,坏了古星气运,又要在秦义身陷绝境时,递上一线生机。
故而天机老人从不是偶然出现在南西交界,而是算准了秦义会以凡身经此路。算准了他会因北域之危陷入迷茫,才特意候在那间老灶酒馆,以说书人的模样现身。他一眼便窥破秦义那四十岁沧桑大叔的皮囊下,藏着的依旧是那个执掌魔天正印,身为抗妖盟主的真魂。哪怕秦义修为尽失,容貌大变,血脉中那缕与北天大帝同源的星辰气息,与魔天正印相融的独特气韵,在窥天术下无所遁形。
他不点破秦义的真身,一是遵周天气运,不直接干预秦义的劫数,需让其以己力踏过前路坎坷,方能真正扛起使命;二是护秦义周全,彼时秦义已是凡身,若真身暴露,必会引来世家仇敌,妖族余孽乃至南域法尊残部的追杀,沉默的相认,便是最稳妥的守护。
故而他与秦义论道四域,字字切中要害。既点破 “灵石为古星命脉” 的核心,又直言东域出兵的软肋,给出 “立永不复仇誓约” 的止战之法。皆是天机老人透过星象算出的破局之策。甚至赠予秦义那枚刻着 “华” 字的西域亲王令牌,也并非只因与亲王华天辰有交情。而是他早已算定,西域亲王的仁心与实力,会成为秦义赴北域路上的重要助力。那枚令牌,其实是秦义早已铺下的机缘。
看似随口的一句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纵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亦是他对秦义的期许。纵使修为尽失,凡身沧桑,只要护民之心,守诺之念不灭,便终能踏破坎坷,扛起古星人族的希望。而那句 “灵石为基,北域有机,惜之,用之,方能护你想护之人”,更是将后续的机缘与方向尽数点透,既为秦义指了获取灵石,凝聚力量的路,也暗合北天大帝 “以灵石兴人族,以民心抗劫数” 的布局。
秦义攥着那枚 “华” 字令牌贴身藏好,指尖摩挲着令牌古朴的纹路,心中满是感念。他虽猜不透天机老人的来历,却知这位看似寻常的说书人,定是隐于市井的大能。若非如此,怎会一语道破四域棋局,又怎会平白赠予这枚能在西域通行无阻的令牌,为他铺就前路。
萍水相逢的相助,如一缕微光,照进他凡身赶路的苍茫。秦义望着天机老人消失的暮色方向,心中忽然豁然。北天后主的身份,从来都不是虚无的名号,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星辰本源,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的护佑。纵使他修为尽失,容貌沧桑,仍有这般隐士大能悄然相助,便知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也绝非孤身一人。
思绪翻涌间,紫山八圣的模样骤然浮上心头。那七位曾为古星舍生忘死的大能,个个风骨卓然,为守天地反,抗妖鬼入侵,尽数随紫山摧崩,连神魂都散于天地间。而自己,虽没了一身修为跌落凡尘,却终究还活着。活着,便有机会;活着,便能奔赴北域,便能践行诺言,便能护下想护的人,便能继续扛起守护古星的责任。
秦义立于小镇的街口,晚风卷着两域交界的风沙,拂过他鬓角的霜白,他抬眼望向苍茫天际,心中忽然明悟:这茫茫古星,乃至浩瀚周天,命运从不是只以修为论高低,以生死定结局。真正的强大,从不是一身通天修为,而是超越生死的灵魂升华。是紫山八圣战死不退的风骨,是天机老人隐于市井仍心念古星的仁心,是纵使身为凡人,也不肯放下护民之念的执着。
念及此,秦义敛衽垂首,朝着火域的方向深深一拜。火域可以焚烧一切,那里定然是最纯净的存在,可能是古星大能,隐士向往之地。他这一拜,敬紫山故去七圣的英魂,敬那些为古星默默付出的大能隐士,敬所有曾为这片天地拼尽全力的生灵。
拜罢起身,秦义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澄澈的坚定。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默念:仙魔真古幻神勇,凡人亦有凡人道。
是啊,他虽没了修为,不能再以一己之力横扫敌手,不能再御魔天正印睥睨天下,可他从未失去那颗救助古星的真心。这颗心,比仙力更坚定,比魔印更滚烫,是他一路走来最坚实的依仗。更何况,他从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来自遥远蓝星的现代智慧,那是与古星截然不同的思维,能于死局中寻生机,于纷乱中定乾坤;他还有魔天正印的血脉羁绊,纵使印力暂隐,那份与印相融的感知仍在,终有一日能重唤力量;他还有九河洞箫,那支曾引阴阳二力,化神寻幽之箫,仍在他的行囊中,虽无灵力催动,却藏着上古韵律,亦是破局的机缘;他还有神兽睚眦,恩仇必报,畅然天地便是他最可靠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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